三天后，江城火车站。
建业带着建华和大海挤上了南下的绿皮火车。车厢里弥漫着汗味、方便面的味道，过道里都挤满了人。
“哥，这也太挤了。”建华背着蛇皮袋，艰难地在人群中挪动。
“能买到硬座就不错了。”大海从后面挤过来，怀里抱着几个包袱。
火车启动了。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单调而有节奏，车厢里的人们开始各干各的事。对面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，正低头看报纸；旁边是两个穿着朴素的农民，操着浓重的口音讨论今年的收成。
建业看着窗外，出了江城，地里的庄稼还没完全收完，金黄色的稻田一块接着一块。远处偶尔能看到几个村庄，灰扑扑的土坯房顶上冒着炊烟。
“哥，你想什么呢？”建华推了他一下。
“没什么。”建业笑了笑，“就是在想，到了深圳该怎么办。”
“怕啥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。”大海倒是乐观，“李德明能在东北整咱们，深圳可是咱们的地盘。”
“深圳不是我们的地盘。”建业摇摇头，“那边人生地不熟，一切要从头开始。”
大海点点头：“对，先看看再说。实在不行，咱们就摆摊卖货，走到哪儿不能吃饭。”
建华没再说什么，但脸上明显有些兴奋。他从小在江城长大，还没出过远门。这次南下对他来说，既是挑战，也是机会。
火车跑了整整二十六个小时，终于在第二天傍晚抵达了深圳站。
建业刚走出出站口，就听见有人喊他。
“建业？真的是你！”
他回头一看，竟然是弟弟刘建华的同学赵小军。这个当年在江城高中就爱折腾的小子，如今穿着一身花衬衫，头发梳得油光锃亮，活脱脱一个南方生意人的派头。
赵小军热情地给了建业一个熊抱：“建业哥，咱们可有年头没见了！听说你现在是大老板了？”
建业笑了笑：“什么大老板，就是混口饭吃。你呢，怎么来深圳了？”
赵小军得意地说：“我三年前就来了，现在在做电子产品生意，利润可观！”
建业心里一动。电子产品正是他计划中的方向，未来几年这个市场会爆发式增长。
“电子产品好卖吗？”建业问。
“好卖得很！”赵小军来了精神，“这边香港老板多，他们从国外进货，咱们在国内卖，中间差价吓死人。建业哥，你要是有兴趣，咱们可以合作。”
“怎么合作？”
“你出本钱，我出货，赚钱对半分。”赵小军说得很直接，“我在深圳有人脉，你在北方有渠道，这不正好？”
建业没急着回答，而是低头喝了口茶。他在心里盘算着，这个提议确实有吸引力，但赵小军这个人太聪明，跟他合作需要小心。
“先看看市场再说。”建业说，“我对电子产品不熟，怕上当。”
“怕啥，我带你啊。”赵小军拍了拍胸脯，“建业哥，我跟你说，深圳这地方人生地不熟，你得有关系才能站稳脚跟。我认识几个本地老板，今晚一起吃个饭？”
建业犹豫了一下。深圳的市场确实需要本地人引路，但赵小军的目的他也清楚——无非是想拉他入伙。不过，现在他确实需要帮助。
“行。”建业点头，“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“不麻烦，不麻烦。”赵小军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，“咱们是老同学了，有啥事好商量。”
吃完饭，赵小军带着他们在附近逛了逛。建业注意到这边做生意的气氛确实和江城不一样，人们步履匆匆，每个人脸上都写着“赚钱”两个字。
晚上回到招待所，建业躺在床上，脑子里一直在想赵小军的话。电子产品确实是个机会，但风险也不小。他需要更多了解市场情况，不能贸然下决定。
“哥，那小子靠谱吗？”建华从隔壁床探过头来。
“不好说。”建业翻了个身，“先观察观察。”
“反正我觉得他有点滑头。”建华撇撇嘴，“无事献殷勤，非奸即盗。”
“别瞎说。”大海打断他，“出门在外，多个朋友多条路。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建业闭上眼睛，明天去见见那些本地老板再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