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离比赛还有两天。
陆沉舟坐在电脑前,屏幕上是许薄言最近十场的直播录像。他点了根烟,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起。对方的打法他已经看了无数遍,每一个走位、每一次开镜、每一个决策,都像是被精密计算过的。
但这不是他需要的。
他需要的是许薄言这个人。
“嘟——”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周燃发来的消息:“哥,资料整理好了。那家伙早期确实是代打,后来转型营销,技术嘛……比普通玩家强,但跟你比差远了。”
陆沉舟扫了一眼,没有回复。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。
一个曾经的手下败将。
一个最了解许薄言打法的人。
“找到了。”
他掐灭烟,起身穿上外套。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,暮色笼罩着这座城市,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城东,旧仓库区。
这里曾经是许薄言公会的训练基地,后来因为一场意外火灾废弃了三年。陆沉舟按照周燃给的地址,七拐八绕走进一条巷子,最后停在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。
他左右看了看,确认没有人跟踪,才敲了三下。
门开了一条缝,一只手伸出来把他拽了进去。
“你要见我?”对面的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,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,“我可不记得我们很熟。”
陆沉舟扫了他一眼。这是一个瘦高的男人,大约三十岁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脸颊的疤痕。他的站姿很特别,像是随时准备暴起伤人。
仓库里弥漫着一股霉味,角落里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纸箱,远处传来水滴落下的声音。整个空间昏暗得很,只有几缕月光从破碎的窗户透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“帮我一个忙,”陆沉舟直截了当,“告诉我,许薄言的弱点是什么。”
男人笑了,笑声干涩难听:“我为什么要帮你?”
“因为你也恨他,”陆沉舟说,“不是吗?”
空气突然安静。
男人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,眼神里带着审视和警惕。片刻后,他点了点头:“好,我告诉你。”
接下来的一个小时,男人详细分析了许薄言的所有打法习惯和弱点。
“他的习惯性走位是左倾,这是因为早期代打时养成的错误姿势,虽然后来改过,但本能反应改不掉。还有,他喜欢在缩圈倒数十秒的时候才进圈,这个习惯让他吃了不少亏。”
男人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他最大的问题就是太自信。一旦被逼到绝境,就会乱了阵脚。之前有次比赛被人堵在决赛圈,他硬是放弃了最好的位置,选择正面突围,结果被人打成筛子。”
陆沉舟记下所有信息,然后起身离开。
“等等,”男人突然叫住他,“你就不怕我骗你?”
陆沉舟回头,笑了笑:“如果你是那种人,就不会告诉我这些。”
男人也笑了:“有意思。祝你好运。”
深夜,陆沉舟回到住处,开始针对许薄言的弱点进行特训。他一遍遍回放那个男人的分析,在脑海里模拟各种可能的对战场景。
窗外的霓虹灯闪烁不停,马路上的车流声隐隐传来。他打开训练模式,一遍又一遍地练习针对左倾走位的预判枪法。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。
就在他全神贯注的时候,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——“找到你了。”
他猛地回头,看到窗户大开,一个人影正从阳台翻进来。
月光从窗外照进来,勾勒出一个修长的轮廓。那人戴着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,此刻正冷冷地盯着陆沉舟。
“你是谁?”陆沉舟站起身,右手已经摸向桌上的手机。
“别紧张,”那人开口了,声音低沉,“我是来帮你的。”
“帮我?”陆沉舟冷笑,“从窗户爬进来帮?”
“我可不想被监控拍到,”那人摘下口罩,露出一张年轻的脸,“许薄言的人正在到处找你,我要是大摇大摆地从正门进来,你明天就该上新闻了。”
陆沉舟眯起眼睛,打量着对方。二十岁出头的样子,皮肤白净得像是个大学生,但那双手却异常稳定——这是长期握枪的人才有的特征。
“你怎么找到这里的?”
“想知道,自然就有办法,”对方走到桌前,看到屏幕上的训练录像,挑了挑眉,“你在研究许薄言?”
“与你无关。”
“恰恰相反,”对方笑了笑,“我来找你,就是为了这件事。许薄言背后的人,已经开始行动了。他们不只是想让你输掉比赛那么简单。”
陆沉舟眼神一凛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“我?”对方指了指自己,“一个看不惯他们所作所为的人。具体的,等你赢了比赛再说。现在最重要的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屏幕上的录像:“你知道许薄言最强的打法是什么吗?”
“正面钢枪。”
“错,”对方摇头,“是心理战。他最擅长的不是杀人,而是让对手害怕。你越慌,他就越有机会。现在网上那些舆论,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。”
陆沉舟沉默片刻,突然开口:“你为什么要帮我?”
“因为我也被他害过,”对方的眼神冷了下来,“这个理由够吗?”
窗外一阵风吹过,吹得窗帘轻轻摆动。远处传来警笛声,由远及近,又渐渐远去。
“好,”陆沉舟点头,“我接受你的帮助。不过——”
他看着对方的眼睛:“你最好没有骗我。”
“放心,”对方重新戴上口罩,“我从不骗将死之人。祝你好运,陆沉舟。”
说完,他重新翻窗而出,消失在夜色中。
陆沉舟站在原地,看着敞开的窗户,眼神深邃难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