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县政府大院里停着几辆外地牌照的车。陈青山赶到的时候,调查组的人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。
“陈青山同志,”为首的中年男人穿着深色夹克,态度严肃,“有人举报你们在农业推广过程中存在虚假宣传、夸大成效的问题。请你配合调查,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。”
陈青山愣了一下,随即感到一股怒火直冲脑门。举报?什么举报?他们什么时候违规了?
“领导,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,“我们的推广方案都是严格按照省里批复执行的,每一步都有据可查。”
“有没有误会,我们自会核实。”调查组组长翻开手中的文件夹,“现在请你回答几个问题:第一,你们对外宣传的产量数据,是否存在夸大?第二,你们的有机认证,是否真的符合国家标准?第三,你们的合作社运营模式,是否存在非法集资的嫌疑?”
一连串问题砸下来,陈青山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,每一个问题都直击要害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翻出这一年来的所有数据记录和工作日志:“领导,这些是我们这一年来的所有数据和工作记录。每一项都有据可查,每一笔账目都清晰明了。如果有什么问题,你们可以随便查。”
调查组的人接过手机,翻阅着资料,脸色渐渐缓和下来。
“这些数据看起来确实很详实,”组长点了点头,“但是口说无凭,我们需要实地核实。这样吧,这几天我们会去你们合作社和试点乡镇进行调查,希望你们配合。”
“没问题,”陈青山坚定地说,“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,欢迎任何形式的调查。”
从会议室出来,陈青山的衬衫已经湿透了。他站在走廊里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,心里五味杂陈。不用想也知道,这肯定是新农集团在背后搞的鬼。他们得不到合作,就想用这种方式毁掉他。
手机响了,是林小满打来的。
“青山,我听说调查组来了?到底怎么回事?”她的声音里带着担忧。
“没事,”他不想让她太担心,“就是例行调查,我们没问题。你先照顾好我爸,这边我来处理。”
挂了电话,他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整理好情绪,然后朝楼下走去。
刚走出政府大门,迎面碰到了王秀英。
“我都听说了,”她气愤地说,“肯定是新农集团搞的鬼!他们得不到合作,就想毁掉我们!太卑鄙了!”
“先别急着下结论,”陈青山拦住她,“现在最重要的是配合调查,把事情说清楚。其他的,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。”
“青山哥!”陈青松从远处跑过来,气喘吁吁地说,“合作社那边来了好多人,都在问到底怎么回事。还有几家农户说要退社,怕被牵连……”
陈青山眉头紧皱。看来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。调查组到来的消息已经传开了,农户们人心惶惶。
“先回合作社,”他果断地说,“召开全体会议。”
傍晚,合作社办公室里坐满了人。农户们交头接耳,议论纷纷,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担忧。
陈青山站在前面,环视四周:“各位乡亲,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。但我陈青山可以对天发誓,我们合作社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的事。这次调查组来,是有人举报我们存在虚假宣传、夸大成效的问题。但我们行的正坐得直,不怕他们查。”
“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,”王秀英忍不住插嘴,“这次肯定是新农集团搞的鬼!他们得不到合作,就想毁掉我们!”
陈青山摆摆手:“现在最重要的是配合调查组的工作。大家不要慌,该干什么干什么。只要我们行的正坐得直,就不怕他们查。”
话虽如此,但他的心里却在打鼓——万一调查组被误导怎么办?万一有人故意歪曲事实怎么办?更重要的是,全县推广的计划,会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搁浅?
会议结束后,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桌上那一沓沓资料发呆。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,远处的村庄里亮起了零星的灯火。
他拿起手机,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有拨通林小满的电话。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她这些担忧。至少要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说。
但他心里清楚,这次的风波,可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