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病房,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。陈青山趴在床边,手还紧紧握着父亲的手腕,感受着脉搏微弱的跳动。他一夜没敢合眼,生怕父亲再有什么闪失。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医疗器械发出规律的滴滴声。陈德厚躺在病床上,脸色比昨天好了些,但还是很苍白,呼吸也很微弱。
“青山……”一个微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。
陈青山立刻惊醒,看到父亲正缓缓睁开眼睛。他赶紧凑上前,声音有些发抖:“爸,您醒了?感觉怎么样?”
陈德厚的眼神有些涣散,定了定才看清儿子。他想说什么,但喉咙像堵住了似的,半天才挤出两个字:“没事……”
“爸,您先别说话。”陈青山把床头的水杯端过来,小心翼翼地扶起父亲,让他喝口水润润嗓子,“医生说您需要好好休息,有什么事等身体养好了再说。”
陈德厚摆摆手,表示不想喝水。他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儿子脸上,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:“青山,那个方案……推进得怎么样了?”
陈青山眼眶一红没想到父亲醒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工作的事。他鼻子有些酸:“爸,您都这样了,还想着工作的事。”
“爸这辈子,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片地。”陈德厚虚弱地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,“现在你干出点名堂了,爸想看着它越来越大,越来越好。”
陈青山握住父亲的手,那双曾经粗糙有力的大手现在瘦得只剩下骨头:“爸,您放心养病,其他的事我来处理。等您好了,我天天陪您在村里转悠,让您看看我们的庄稼长得有多好。”
陈德厚点点头,闭上眼睛又睡了过去。
医生来查过几次房,说手术很成功,但病人需要长期休养,不能受刺激,不能干重活,情绪也不能太波动。陈青山一一记下,心里却越来越沉重。
他站在病房外的走廊里,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发呆。父亲的病需要长期照顾,可县里的推广工作刚刚起步,他要是撒手不管,之前的心血可能就白费了。股东们本来就对他拒绝新农集团有意见,要是知道他撂挑子,还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。
“青山。”
林小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他转过身,看到她手里端着两份早餐,热气腾腾的香味飘过来。
“给你带了点吃的,你一夜没合眼了,再这样身体会垮的。”她把早餐塞进他手里,眼神里满是心疼。
“谢谢。”他接过早餐,却没什么胃口,只是机械地拿着。
林小满看出他的心思,犹豫了一下轻声问:“你在担心叔叔的病?”
“不只是这个。”陈青山叹了口气,把早餐放在走廊的窗台上,“我爸需要人照顾,可合作社这边离不开我。我要是留下来照顾他,县里的推广工作怎么办?股东们怎么看?再说,新农集团那边虽然我拒绝了,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……”
他揉了揉太阳穴,头疼得厉害。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事,每一件都压在他身上,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。
林小满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抬起头,眼神变得坚定:“青山,要不……我帮你照顾叔叔吧。你去忙工作,这边有我。”
“这怎么行?”陈青山皱眉,“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,而且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忙。”
“我有什么事?”林小满笑了笑,“合作社的事有秀英姐盯着,我在这边也没别的任务。照顾叔叔是大事,你放心去忙,这里有我。”
陈青山看着她,心里满是感激。这些年,林小满跟着他吃了不少苦,从来没有一句怨言。现在父亲生病了,她二话不说就主动承担起照顾的责任。
“小满,谢谢你。”他声音有些哽咽,“等这件事完了,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商量。”
林小满脸一红,心跳突然加快了:“什么事?现在不能说吗?”
陈青山摇摇头,深深吸了一口气:“我想等一切稳定下来再跟你说。小满,这些年你最不容易跟着我吃苦受累,我想好了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异常认真:“我想等事情结束后,向你求婚。”
林小满愣住了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她怀疑自己听错了,结结巴巴地问:“你……你说的是真的?”
陈青山认真地点点头,眼眶微微泛红:“小满,这些年我欠你太多。我想好了,这辈子非你不娶。等我爸好了,等合作社稳定了,我就正式向你求婚,给你一个完整的家。”
林小满的眼泪夺眶而出,这些年的委屈和等待在这一刻全部化作了泪水。她扑进陈青山怀里,哭得像个孩子:“青山,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……”
走廊里,来往的护士和病人家属都看向这对相拥的年轻人,有人露出善意的微笑,有人则匆匆走过各忙各的事。
陈青山拍着林小满的后背,声音温柔:“好了,别哭了,让人看到笑话。爸还在里面呢,别让他听见。”
林小满破涕为笑,从他怀里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但带着光:“那你说话算数?”
“算数。”陈青山握住她的手,“我陈青山说到做到。等这一切都结束了,我一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。”
林小满破涕为笑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这一刻,她觉得这些年吃的苦都值了。
窗外的阳光渐渐强烈起来,照在走廊的地板上,反射出温暖的光。病房里,陈德厚还在沉睡,对外面的对话毫不知情。
而此刻的陈青山,心里却突然踏实了许多。不管未来有多艰难,至少他不再是孤身一人战斗。有林小满的支持,有父亲的期望,他相信自己一定能熬过这个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