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七卷 联手清算
## 第六十二章 公开决裂
苏慕言站在窗前，看着院子里那个背影——沈逸辰。他一个人对着五个人，左手握着铁棍，背挺得笔直，像棵在风里死撑着的树。她的心跳得快，但没冲出去，因为她在等陆霆渊。
果然，身后响起了脚步声。陆霆渊从书房出来了，经过她身边时没停，右手还挂在胸前缠着绷带，但左手拿了把长刀，刀刃上那点冷光晃了一下。他只看了她一眼，很短，但意思到了——你放心。
苏慕言跟着他走出老宅，站在门廊下。月光这会儿才显得亮起来，照在两个人身上，影子投在青石板上，一高一矮，像两座还在往上长的山。陆霆渊下台阶的时候走得很慢，每一步都像是故意的，让院子里那五个人看清楚他手里握着什么，看清楚他走到沈逸辰旁边那个位置，两个人隔了不到半米，像两面盾牌搁在了一块儿。
领头的男人表情变了变，看着陆霆渊，又看了一眼沈逸辰。“陆少爷。没想到你也在。”
“这是我家。”陆霆渊的声音平平的，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，“陈虎的人？”
“是。”
“来拿账本？”
“是。”
“回去告诉他——账本在我这儿。他想要，让他自己来拿。”
领头男人没接话，顿了一下。“陆少爷，陈哥说了，只要你交出账本，陆家的事他不再插手。你和你太太安安稳稳过日子，谁也不会打扰你们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陆霆渊打断了他。领头男人的话卡在嘴边，还没落下去。
“陈虎说过的每一句话，我爸都信过。我爸现在躺在医院里，你觉得我会信？”陆霆渊把刀从左手换到右手，绷带在月光下白得有点刺眼。那动作很轻，像是随手换了个姿势，但院子里的空气一下子紧了起来。没人冲上来，但那四个人手里的铁棍和刀都动了动，金属蹭着布料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院子里安静了几秒，只剩下喷泉的水声，哗啦哗啦的，跟什么都没发生似的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陆霆渊说，“回去告诉陈虎，账本在我这儿。他想要，让他自己来。你们不用替他送死。”
领头男人盯着他，半晌没动。最后他收回抬了一半的手，转身走了，那四个人跟在后面，铁门被带上时沉闷地响了一声，脚步声沿着巷子越来越轻，最后听不见了。
苏慕言这才走下台阶，腿有点发软，但她站住了。“你们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陆霆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，刀已经搁在石桌上了，刀刃上沾了点灰，“他们今晚不会再来。但不会放过我们。”
“陈虎会亲自来？”
“会。但不是来拿账本。是来杀我。”
苏慕言攥住他袖口，指尖掐进布料里。“那我们怎么办？”
“等他来。他来，我们面对。他不来，我们活着。”他伸手握住她的手，“你不怕？”
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在。”
沈逸辰在旁边站着，月光照着他脸上那道旧伤疤，表情没什么波动。他走到石桌边，把铁棍搁在桌上，跟那把刀并排放着，像是两个刚歇下来的人在清点家伙。“你们进去歇着，我在院里守。”
“你一个人？”苏慕言问。
“一个人够了。他们今晚不会再来，但明天不好说。”
苏慕言看了看他，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她知道他需要一个位置待着——不是被护着的人，是守门的人。她跟陆霆渊转身进了老宅，门虚掩着，留了道缝。她透过那道缝看见沈逸辰在槐树下的石凳上坐下来，背靠着树干，面朝铁门，右手搁腿上，左手垂在身侧，随时能抄起桌上那根铁棍。
对了，说到陈虎——昨天下午我还在想，这人到底什么时候会忍不住。结果第二天上午，消息就来了。
昨晚院子里的事传开了。五个人空手回去，陆霆渊站在月光底下那句"账本在我这儿"——这两句话像谁往水里扔了块石头，圈一圈往外推，推到了每一个还在观望的人耳朵里。有人说"陆家还是陆家的，陆少爷扛住了"，有人说"陈虎不敢动他，账本能毁半个地下世界"。苏慕言听着各条线反馈回来的消息，心里那杆秤慢慢有了偏向，虽然转得慢，但方向确实在动。
中午，沈逸辰发了条消息过来，一行字。"陈虎公开表态了。说账本是陆景洪伪造的，没有法律效力。说他亲自来拿真的。"
苏慕言看完，转身进了书房，把手机递给陆霆渊。他接过去低头扫了一遍，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，把手机放桌上，站起来走到窗边。“公开表态了？”
“嗯。说账本是假的，会来拿真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来？”
“没说。但他话说这么明，就是要你接。你不吭声，那些人觉得你怕。你接了，那些人等着看你怎么接。”
“你想怎么接？”
陆霆渊没马上回答。窗户外头有只鸟叫了两声，他像是被那声音分了半秒的神，然后说：“那就公开接。让他知道——我不怕他。”
下午三点，陆霆渊发了条声明，走陈先生的渠道散出去的。很短，几句话——"账本是真的。陈虎不敢来拿。他能来的时候，我等他。他来不了的时候，我去找他。"苏慕言站在他旁边，看着他一个一个打字，然后按发送。那颗石头扔出去，波纹已经在往外推了，会推多远她不知道，但肯定能到每一个人耳朵里。
晚上旧宅子又安静下来。苏慕言坐在槐树底下，手里端着杯茶，早就凉透了，她也没注意。月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，碎碎的洒在她身上，像撒了把碎银子。她抬头看天，今晚没星星，云层薄薄的把月亮遮了一半。她不知道陈虎什么时候到，但她知道他急了他先开口了。他那步棋走得不算高明，反而露了底。
"苏慕言。"陆霆渊从后面走过来，在她旁边坐下，握住她的手。他手心里有薄茧，温度比她凉一些。
"嗯。"
"怕吗？"
"不怕。"
"为什么？"
苏慕言没看他。她把他的手攥得更紧了一点，指尖按在他手背上，像在数他的骨头。然后她说："因为你在。"
陆霆渊的嘴角动了动，不算笑，就是往上提了一下。两个人坐在月光下，手握着手，谁也没再说话。风吹过来，槐树的枝叶沙沙响了一阵。苏慕言闭上眼听了一会儿，那声音沙沙的，她想——听上去就像在说，你们能扛过去。
她不知道明天具体会发生什么。但她知道退路已经封死了，脚底下踩着的这条路，正在被他们一步一步踩实。
第六十二章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