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层住宅监控室内。
黄石桥抬手从黄健手中拿回私密手机,指尖划过屏幕上刺眼的到账记录,原本凝重紧绷的神色缓缓舒展,眼底的疑虑散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老练的笑意。
“这小子,倒是格外上道。”
“连黄健你这个中间牵线人,都单独附赠了五十万。”
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儿子,语气笃定从容。
“放心,这笔钱我一分不留,回头全额转给你。”
黄健眉眼一弯,露出少年得志的轻快笑意。
“谢谢爸。”
一旁的阿强躬身站立,看着屏幕里早已结束的臣服画面,低声请示。
“黄队,那我们后续还需要盯着陈天吗?”
黄石桥随手将手机揣回口袋,摆了摆手,语气洒脱又带着上位者的笃定。
“不必了。”
“管他手段诡异也好、城府深沉也罢,真金白银落袋为安,就是最好的答案。”
“一个半大高中生,翻不起什么滔天巨浪。”
黄健微微颔首,思路清晰冷静,补充道:“放任他折腾可以,但规矩不能破。”
“回头你抽空提点他一句,私下里怎么争斗、怎么整合地盘我们不管,但南区的治安案件、闹事频率必须压下去,这是底线铁律,没得商量。”
黄石桥闻言欣慰点头,抬手拍了拍黄健的肩膀,眼底满是赞许。
“不错,脑子越来越灵光,这书确实没白读。好好稳住心态,争取一举考上城防大学。”
……
同一时间,贵溪市私立高端医院。
整栋住院楼被彻底封锁,层层黑衣小弟分立楼道、电梯口、楼下广场,戒严森严,闲杂人等一律禁止靠近。
方才处理完腿伤、包扎完毕的刀疤,右腿缠着厚重纱布,行动略显蹒跚,一瘸一拐穿过寂静走廊,推开了顶层最豪华的VIP病房大门。
病房内恒温静谧,遮光窗帘半掩,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与动静。
宽大的病床上静静躺着一道女子身影,床头监护仪屏幕微微闪烁,数据平稳跳动,安静无声。
刀疤缓步走到床前,身姿微躬,低声细致汇报。
“一切都办妥了,全程顺利无差错。”
“陈天已经彻底接管银月所有场子。他支取了两百万金库资金,提前划转一百五十万上交,剩下五十万,应该是落在了他自己手里。”
床上女子气息轻柔,嗓音略显虚弱,听不出太多情绪,淡淡开口。
“随他便。”
“再过几日,你安排他过来见我。”
话音微顿,她敏锐察觉到刀疤步履异样,轻声追问。
“你的腿怎么回事?”
刀疤低头看了眼紧绷的纱布,苦笑一声,语气坦然。
“唉,昨日立威场面太过凶险,不真捅一刀,镇不住外面上百弟兄,也堵不住旁人的嘴。”
女子语气带着一丝微弱的暖意。
“委屈你了,疤哥。”
“我这点伤不算什么。”刀疤摇头轻笑,眼底带着几分惊叹。
“只是这少年的胆子、城府、魄力,实在远超常人,绝非普通学生那么简单。”
“好了,我有些乏了,需要静养休息,你先下去吧。”女子轻声吩咐。
“好。”刀疤应声,恭敬道,“我先着手筹备丧事事宜,把乡下礼数全部安排周全,忙完之后,我再带陈天过来见你。”
床上女子轻轻应了一声,闭上双眼静养。
刀疤转身,一瘸一拐,悄无声息退出病房,轻轻带上房门。
……
与此同时,陈天凭借银月老板与银行的合作关系,畅通无阻走内部通道,顺利将手中留存的五十万资金全部兑换为崭新现金。
一沓沓崭新的百元大钞整齐码放,塞满厚实的黑色帆布大口袋,沉甸甸的坠感压在手上格外真切。
陈天单手提了提口袋,掂量重量,心底暗自估算。
整整五十万新钞,重量将近十多斤,沉甸甸压手,分量十足。
他反手将厚重的帆布口袋挎在右肩,身姿挺拔轻松,嘴角噙着轻快笑意,一路哼着小曲,步履从容朝家中走去。
五十万。
这简简单单的三个数字,对寻常普通家庭而言,却是遥不可及的天文巨款。
父亲陈玮勤恳老实,一辈子扎根平凡岗位,兢兢业业、省吃俭用,不吃不喝全力攒钱,十五年也未必能攒下这笔数目。
普通人耗尽半生光阴、熬尽青春力气,未必能触碰到的高度,他短短数日便轻易拿到手中。
时代从不会辜负胆大心狠之人,安稳平庸,永远换不来破局生路。
一路归家,推门进屋。
屋内安静冷清,只有父亲陈玮一人坐在客厅沙发上,低头收拾杂物。
陈天快步上前,将沉甸甸的帆布口袋稳稳摆在父亲面前。
“爸,这里有些钱,你先拿着。”
“没多久我就要高考,万一考去外省读书,没法在家照看家里,这笔钱刚好能补上家里开销,让日子宽裕些。”
陈玮闻声一愣,满脸错愕,下意识开口叮嘱。
“你好好读书就行,家里用不着你操心,更不用你挣钱顾家。”
说话间他随手拉开帆布口袋拉链,下一秒,满袋堆叠如山的崭新现金映入眼帘,刺眼夺目!
巨额现钞瞬间吓得陈玮心头巨震,他慌忙猛地拉上拉链,神色紧张,快步冲到窗边,唰的一声拉紧所有窗帘。
紧接着他探头左右张望,确认无人窥探、无异样动静之后,才压着慌乱心跳,快步走回陈天面前,压低声音满脸凝重。
“你这孩子!到底干什么去了!一下子弄这么多现金回来?为了赔偿红姐那二十万也不能干犯法的事呀!”
陈天淡淡一笑,语气轻描淡写。
“红姐已经死了,以后再也不会找我们麻烦了。”
“什么?!”陈玮瞳孔骤缩,满脸难以置信,瞬间惊呼出声,“昨天还嚣张跋扈、气焰滔天的人,怎么突然就没了?”
“大概是坏事做多了,自有天收吧。”陈天随意敷衍一句。
陈玮抬手轻轻拍了下陈天的大腿,满脸复杂感慨,连连叹气。
“臭小子,话可不能这么说。”
“红姐的确蛮横霸道、欺辱过我们,我心里也恨她,恨不得讨回所有委屈。”
“可归根结底,罪不至死啊。活生生一条人命,说没就没了,世事无常,谁也说不清明天祸福。”
陈天微微一怔,看着父亲淳朴善良的模样,忍不住打趣。
“看不出来我爸还挺怜香惜玉?仇人没了,你反倒替她惋惜叹气?”
“这不是惜香惜玉,是人心本分。”陈玮一脸正色,“再可恨也是一条鲜活人命,骤然离世,难免让人感慨。”
陈天无奈摊手,轻笑一声。
“好好好,我说不过你。”
“这次的钱,是红姐家人主动找到我,说是心中有愧,给我的补偿款。就当是逝者留的歉意,愿她往生安稳,能上天堂吧。”
听完这番话,陈玮怔怔立在原地,双眼圆睁,嘴巴大张,彻底僵在当场,久久无法言语。
看着眼前满满一袋巨款,再看着褪去青涩、愈发沉稳的儿子,他心头翻涌着无尽的震惊、疑惑与茫然,彻底说不出一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