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的清晨，队里的气氛比往常更凝重了些。

陆峥刚走进办公室，就看到老王和几个老队员围在白板前，上面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和线索。

"王哥，怎么了？"陆峥凑过去，"出什么事了？"

老王回头看了他一眼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
"刚接到线报，"他压低声音说，"城西那边发现了新的毒品交易点。"

陆峥心里一紧。

"什么情况？"

"还不太清楚，"老王摇摇头，"线人只说有一批货最近要进城，数量不小。"

正说着，沈砚从办公室走了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叠文件。

"都过来一下。"他声音不大，但所有人立刻安静了下来。

队员们迅速围到会议桌旁。

沈砚把文件摊开，是几张监控截图。

"昨晚，技术队在城西物流园附近捕捉到了可疑车辆。"他指了指其中一张，"这辆白色货车，三天内进出物流园五次，每次停留时间不超过二十分钟，但卸货量很大。"

陆峥盯着截图看了看。

"队长，会不会是正常的物流车？"

"正常物流车不会半夜两点去卸货。"沈砚淡淡地说，"而且我们查了，这家物流公司注册信息是假的。"

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
假注册的物流公司，半夜卸货，频繁进出——这些特征加在一起，几乎可以确定有问题。

"队长，我们接下来怎么办？"有人问。

"先摸清楚情况。"沈砚说，"老王，你带两个人去物流园附近蹲守，看看这辆车的行踪。"

"是！"

"陆峥，"沈砚看向他，"你跟我去查一下这家公司的背景。"

"是！"

……

散会后，陆峥跟着沈砚往外走。

"队长，我们去哪儿查？"

"工商局。"沈砚说，"虽然注册信息是假的，但总能找到点蛛丝马迹。"

陆峥点点头。

他心里有点兴奋。

上次行动虽然成功了，但他更多是跟着打辅助，这一次，他想真正参与到破案过程中去。

"想什么呢？"沈砚看了他一眼。

"没什么，"陆峥挠了挠头，"就是觉得……终于能做点什么了。"

沈砚挑了挑眉。

"上次行动你没做事？"

"不是，"陆峥连忙摇头，"我就是觉得……上次都是队长你安排好的，我跟着执行就行。这次想自己动动脑子。"

沈砚沉默了几秒。

"那你说说，"他忽然开口，"如果让你查这家假公司，你从哪儿入手？"

陆峥愣了一下，然后认真地想了想。

"首先，"他说，"注册信息是假的，但注册地址应该是真实存在的吧？我们可以去那个地址看看，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。"

沈砚点点头。

"继续。"

"然后，"陆峥想了想，"公司注册需要法人身份证，虽然可能也是假的，但我们可以查一下这个身份证号的使用记录，看看有没有其他关联信息。"

"还有吗？"

"还有……"陆峥沉吟了一下，"这家公司既然用物流园做掩护，那物流园的管理方肯定知道点什么。就算不知道具体情况，至少也见过他们的人。"

沈砚看了他一眼，眼神里带着点赞许。

"还行。"他说，"没白跟我这么久。"

陆峥嘿嘿笑了两声。

"都是队长教得好。"

"少拍马屁。"沈砚瞪了他一眼，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。

……

工商局的查询结果比他们预想的要少。

法人身份证果然是假的，注册地址是一个老旧小区的民宅，早就没人住了。

"看来对方很谨慎。"从工商局出来，陆峥皱着眉说，"几乎没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。"

"正常。"沈砚倒是不意外，"能做这种生意的，没点反侦察能力早就进去了。"

"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？"

"去注册地址看看。"沈砚说，"还有，去物流园管理处问问。"

……

注册地址在老城区的一个小区里。

楼道里光线昏暗，墙上贴满了小广告。

陆峥敲了敲那扇门，没人应。

"队长，好像没人住。"

沈砚没说话，蹲下身看了看门锁。

"锁是新换的。"他说，"而且……"他凑近闻了闻，"有消毒水的味道。"

陆峥也蹲下来闻了闻，果然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
"这说明什么？"

"说明有人在这里待过，"沈砚站起身，"而且走之前特意清理过。"

陆峥心里一凛。

"那我们……要不要申请搜查令进去看看？"

"不用。"沈砚摇摇头，"里面应该什么都没有了。对方既然敢用这个地址注册，就不怕我们查。"
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"不过至少确认了一件事——这帮人确实在本市活动，而且对周边环境很熟悉。"

陆峥点点头。

能选到这种没人住的老房子做注册地址，说明对方提前踩过点。

……

从小区出来，他们又去了物流园管理处。

管理处的主任是个中年男人，姓刘，看到警察来了，显得有些紧张。

"警察同志，我们这可是正规物流园啊，"刘主任搓着手，"没干什么违法的事。"

"刘主任，你别紧张。"沈砚语气平和，"我们就是来了解点情况。"

他拿出那张白色货车的截图。

"这辆车，你见过吗？"

刘主任凑过去看了看，皱起了眉。

"这车……有点印象。"他说，"最近好像经常来。"

"是哪家公司的车？"

"好像是……叫什么顺通物流？"刘主任想了想，"对，顺通物流，他们上个月刚租了我们这儿的一个仓库。"

陆峥和沈砚对视了一眼。

顺通物流——就是那家注册信息造假的公司。

"他们租了哪个仓库？"沈砚问。

"B区3号库。"刘主任说，"怎么了？那家公司有问题？"

"没什么，"沈砚不动声色地说，"就是例行调查。他们平时都什么人来？"

"就一个司机，"刘主任说，"三十来岁，瘦瘦的，话不多。每次来都是卸货，卸完就走，从不跟人多聊。"

"还有其他人吗？"

"没见过，"刘主任摇摇头，"就他一个。不过……"他顿了顿，"有时候会有一辆黑色轿车来，停在仓库门口，待一会儿就走。"

"黑色轿车？"陆峥追问，"车牌号多少？什么车型？"

"这我哪儿记得住啊，"刘主任苦笑，"我们物流园车来车往的，谁注意这个。"

沈砚点点头。

"行，刘主任，谢谢你配合。"他说，"如果再看到那辆白色货车或者黑色轿车，麻烦你给我们打个电话。"

他留下一张名片。

"哎，好，没问题。"刘主任连忙接过，"警察同志放心，我一定留意。"

……

从物流园出来，陆峥有点兴奋。

"队长，看来这个顺通物流果然有问题！"

"嗯。"沈砚点点头，"至少确认了他们的据点。"

"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？直接端了？"

"不行。"沈砚摇摇头，"现在证据不足，而且我们不知道他们的货藏在哪儿，也不知道他们背后还有什么人。贸然行动，只会打草惊蛇。"

陆峥有点失望。

"那我们就这么等着？"

"等。"沈砚说，"但不是干等。"

他看了陆峥一眼。

"今晚开始，我们在物流园附近布控。"

"真的？"陆峥眼睛一亮，"我也去？"

"你不去谁去？"沈砚瞥了他一眼，"你不是想自己动动脑子吗？正好，蹲守的时候好好观察，看看能发现什么。"

"是！"陆峥立刻挺直了腰板。

……

晚上十点，物流园附近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，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面包车。

陆峥坐在副驾驶上，手里拿着望远镜，盯着B区3号库的方向。

"队长，"他小声说，"你说他们今晚会有动作吗？"

"不知道。"沈砚靠在椅背上，闭着眼睛，"蹲守就是这样，十次有九次是空等。"

"啊？"陆峥有点意外，"那我们还来？"

"不来怎么知道哪次不是空等？"沈砚睁开眼，"干我们这行的，耐心比什么都重要。"

陆峥点点头，继续盯着仓库方向。

夜色越来越深，物流园里大部分仓库都熄了灯，只有零星几盏路灯亮着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
陆峥的眼睛都有点酸了。

"队长，"他揉了揉眼睛，"要不我替你会儿，你休息一下？"

"不用。"沈砚说，"你第一次蹲守，先适应适应。"

他看了陆峥一眼。

"累了？"

"不累！"陆峥立刻摇头，"我精神着呢。"

沈砚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
……

凌晨一点多，就在陆峥快要撑不住的时候，仓库方向忽然有了动静。

"队长！"陆峥一下子清醒了，"你看！"

沈砚立刻坐直身体，拿起望远镜。

只见3号库的卷帘门缓缓升起，那辆白色货车慢慢倒了进去。

"来了。"沈砚低声说。

陆峥屏住呼吸，紧紧盯着仓库方向。

大约二十分钟后，货车从仓库里开了出来，车厢似乎比进去的时候空了一些。

"卸货了。"陆峥小声说。

"不一定。"沈砚摇摇头，"也可能是装货。"

"装货？"

"嗯。"沈砚放下望远镜，"如果是把货运进来，没必要半夜来。我更倾向于，他们是把货从仓库运出去。"

陆峥愣了一下。

"运出去？运到哪儿？"

"这就是我们要查的。"沈砚拿起对讲机，"老王，跟上那辆白色货车，注意别暴露。"

"收到。"对讲机里传来老王的声音。

白色货车慢慢驶出物流园，老王的车悄悄跟了上去。

"队长，那我们呢？"陆峥问。

"我们继续守着。"沈砚说，"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人来。"

陆峥点点头，继续盯着仓库。

可直到天亮，仓库再也没有任何动静。

……

早上六点，沈砚的对讲机响了。

"沈队，"老王的声音传来，"那辆货车去了城南的一个批发市场，卸了一批日用品，然后就回物流园了。"

"日用品？"沈砚皱了皱眉。

"对，"老王说，"都是些洗发水、香皂什么的，看着挺正常的。"

沈砚沉默了几秒。

"知道了，你们先回来吧。"

挂了对讲机，陆峥有点疑惑。

"队长，难道我们猜错了？他们真是做正常生意的？"

"不可能。"沈砚摇摇头，"正常生意没必要半夜卸货，更没必要用假身份注册公司。"

"那他们为什么运日用品？"

"障眼法。"沈砚说，"或者……毒品就藏在日用品里。"

陆峥心里一动。

"对呀！"他拍了一下大腿，"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，谁能想到毒品藏在洗发水里面？"

沈砚看了他一眼。

"有点长进。"

陆峥嘿嘿笑了两声。

"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？去批发市场查那批货？"

"不行。"沈砚摇摇头，"现在去查，只会打草惊蛇。而且就算查到了，也只能抓到几个小喽啰，没用。"

"那……"

"等。"沈砚说，"继续盯着。他们既然用物流园做中转站，肯定还会有动作。我们要等的，是他们背后的大鱼。"

陆峥点点头。

他明白沈砚的意思。

抓几个送货的没用，要抓，就得把整个团伙一网打尽。

"队长，"他忽然开口，"你说……这帮人，会不会跟上回的案子有关？"

沈砚沉默了几秒。

"不好说。"他说，"但如果真是一伙的，那这次的货，数量可能比上次还大。"

陆峥的表情严肃了起来。

数量更大的毒品……

如果流入市场，不知道会害多少人。

"队长，"他认真地说，"不管他们是谁，我们都不能让他们跑了。"

沈砚看了他一眼。

晨光中，少年的眼神很坚定，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

"嗯。"他点点头，"不会让他们跑的。"

……

回到队里，其他人已经在等着了。

"沈队，怎么样？"

"暂时没什么进展。"沈砚说，"不过确认了顺通物流确实有问题。"

他走到白板前，拿起马克笔。

"现在我们掌握的线索：第一，顺通物流是家空壳公司，注册信息全是假的；第二，他们在城西物流园租了仓库，作为中转站；第三，他们用日用品做掩护，可能在运输毒品；第四，经常有一辆黑色轿车去仓库，但身份不明。"

他顿了顿。

"接下来，我们分两组。一组继续盯物流园，看看还有什么人跟他们接触；另一组去查那辆黑色轿车，物流园门口的监控应该能拍到。"

"是！"

"陆峥，"沈砚看向他，"你跟我去查监控。"

"是！"

……

监控室里，陆峥盯着屏幕，眼睛都不敢眨。

屏幕上是物流园门口的监控录像，快进播放着。

"队长，"他忽然指着屏幕，"你看！"

沈砚凑过去。

画面上，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物流园，时间是上周三的晚上。

"就是这辆。"陆峥说，"刘主任说的黑色轿车。"

沈砚点点头。

"把车牌放大。"

陆峥操作了一下，车牌被放大了，但有点模糊。

"队长，车牌看不太清。"

"技术队呢？"沈砚问，"让他们处理一下。"

"已经送过去了，"旁边的队员说，"应该快有结果了。"

正说着，技术队的人走了进来。

"沈队，车牌处理出来了。"他递过来一张纸，"但……是套牌。"

"套牌？"陆峥皱了皱眉。

"嗯。"技术队员点点头，"真车牌的车主是个开网约车的，车是白色的，跟这辆黑色轿车完全没关系。"

沈砚沉默了几秒。

"果然。"他说，"这帮人反侦察意识很强。"

"那怎么办？"陆峥问，"套牌的话，就查不到车主了。"

"查不到车主，但能查行踪。"沈砚说，"调沿途的监控，看看这辆车最后去了哪儿。"

"是！"

……

接下来的两天，全队都在忙这件事。

陆峥跟着沈砚，几乎跑遍了半个城市的监控室，终于摸清了那辆黑色轿车的行踪。

"队长，"陆峥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，"这辆车最后消失在老城区的这片居民区里。"

沈砚盯着地图看了很久。

"老城区……"他喃喃道，"又是老城区。"

"怎么了队长？"

"没什么。"沈砚摇摇头，"就是觉得……有点巧。"

注册地址在老城区，黑色轿车最后也消失在老城区。

这绝对不是巧合。

"队长，"陆峥忽然说，"你说……他们的老窝会不会就在老城区？"

沈砚沉默了几秒。

"有可能。"他说，"老城区巷子多，地形复杂，适合藏身，也方便逃跑。"

"那我们去查查？"

"不行。"沈砚摇摇头，"老城区那么大，我们这么多人去，太显眼了。而且我们现在连对方有多少人、什么来头都不知道，贸然进去太危险。"

陆峥有点着急。

"那我们就这么等着？"

"等。"沈砚说，"但不是干等。"

他看向陆峥。

"你去过老城区吗？"

"小时候去过，"陆峥想了想，"我外婆家以前在那儿，不过后来拆迁了。"

"对地形熟吗？"

"还行吧，"陆峥说，"主要的几条巷子都认识。"

沈砚点点头。

"那好，"他说，"明天你跟我去老城区转转。"

"真的？"陆峥眼睛一亮。

"嗯。"沈砚说，"便装去，就当逛街。顺便摸摸情况，看看能不能找到那辆黑色轿车。"

"是！"陆峥立刻立正。

沈砚看着他兴奋的样子，忍不住笑了笑。

"别高兴太早。"他说，"老城区地形复杂，真遇到事，跑都不好跑。到了那儿，一切听我指挥，不许自作主张。"

"放心吧队长！"陆峥拍着胸脯，"我肯定听你的！"

沈砚摇摇头，没再说什么。

但他心里清楚，这小子虽然嘴上答应得快，真遇到事，指不定会干出什么冲动的事来。

不过……

他看了陆峥一眼。

年轻人嘛，总是要成长的。

就像当年的他自己一样。

……

第二天下午，陆峥换了身便装，跟着沈砚去了老城区。

老城区确实很老，街道窄窄的，两边都是低矮的老房子，巷子七拐八拐的，像个迷宫。

"队长，"陆峥小声说，"我们从哪儿开始？"

"随便走走。"沈砚说，"就当散步。"

两人沿着主街慢慢走着，看起来就像两个普通的路人。

陆峥一边走，一边留意着周围的情况。

老城区人不多，大多是些老人和孩子，坐在门口晒太阳、聊天。

看起来很平静。

但陆峥知道，平静的表面下，可能藏着暗流。

"队长，"他忽然低声说，"你看前面那个小卖部。"

沈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。

街角有个不起眼的小卖部，门口坐着个光头男人，正叼着烟玩手机。

"怎么了？"

"那人……"陆峥皱了皱眉，"我好像在哪儿见过。"

"在哪儿？"

"想不起来了，"陆峥摇摇头，"就是觉得眼熟。"

沈砚看了那个男人一眼。

光头，三十多岁，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。

确实不像普通的小卖部老板。

"别盯着看。"沈砚低声说，"自然点，走过去。"

两人继续往前走，经过小卖部的时候，那个光头男人抬眼看了他们一下，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。

陆峥心跳有点快。

他能感觉到，那个男人的眼神很警惕。

"队长，"走出一段距离后，他小声说，"那人绝对有问题。"

"嗯。"沈砚点点头，"但别轻举妄动。我们现在不知道他的身份，也不知道他跟顺通物流有没有关系。"

"那怎么办？"

"先记下来。"沈砚说，"回头让队里查查这个小卖部的底细。"

陆峥点点头。

两人继续在老城区里转着，又逛了一个多小时，没再发现什么可疑的人。

"队长，天快黑了，"陆峥看了看天，"我们回去吗？"

沈砚没说话，站在原地想了想。

"再等等。"他说，"天黑了，说不定会有动静。"

陆峥点点头。

两人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，蹲了下来。

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老城区的路灯次第亮起，昏黄的灯光把巷子照得影影绰绰。

又等了大约一个小时，就在陆峥腿都快麻了的时候，他忽然看到了什么。

"队长！"他低声说，"你看！"

沈砚立刻抬头。

只见巷子深处，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缓缓驶了过来，停在了那个小卖部附近。

车门打开，下来一个男人，径直走进了小卖部。

"是他。"陆峥屏住呼吸，"就是那辆黑色轿车！"

沈砚的表情严肃了起来。

果然。

小卖部跟顺通物流有关系。

"队长，"陆峥有点兴奋，"我们要不要跟进去看看？"

"不行。"沈砚立刻否决，"太危险了。我们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人，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武器。"

"那怎么办？"

"等。"沈砚说，"等那个人出来，看看他去哪儿。"

陆峥点点头，继续盯着小卖部的方向。

大约十分钟后，那个男人从小卖部里走了出来，手里拎着个黑色的袋子。

他上了车，黑色轿车缓缓驶离。

"队长，"陆峥急了，"他要走了！"

"我知道。"沈砚说，"老王他们在外面等着呢，会跟上的。"

陆峥松了口气。

对，还有老王他们。

黑色轿车慢慢驶出了巷子，消失在主街上。

"行了，"沈砚站起身，"我们也回去吧。"

"嗯。"陆峥也站了起来，腿麻得差点摔倒。

沈砚扶了他一把。

"小心点。"

"没事没事，"陆峥挠了挠头，"就是蹲久了腿麻。"

沈砚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转身往外走。

陆峥跟在后面，心里有点小激动。

今天这趟没白来。

不仅找到了那辆黑色轿车，还发现了那个可疑的小卖部。

照这个速度，案子很快就能有进展了。

……

回到队里，老王他们已经回来了。

"沈队，"老王说，"那辆车去了城西的一个废弃工厂，停了半个多小时，然后就回老城区了。"

"废弃工厂？"沈砚皱了皱眉，"具体位置？"

"就在原来的机床厂那边，"老王说，"荒废好多年了，平时没人去。"

沈砚走到地图前，找到了那个位置。

废弃工厂在城西，离物流园不远。

"看来，"他缓缓说，"这就是他们的另一个据点了。"

"队长，"陆峥凑过来，"那我们要不要去查查那个工厂？"

"要查。"沈砚说，"但不能急。"

他转过身，看着众人。

"现在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们的两个据点——物流园的仓库和老城区的小卖部，还有一个可能的据点——废弃工厂。"

他顿了顿。

"但这些都只是小喽啰待的地方。我们真正要找的，是他们背后的老大。"

"队长，"有人问，"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？"

"继续盯。"沈砚说，"盯紧小卖部和废弃工厂，看看能不能钓出大鱼。"

"是！"

"另外，"沈砚又说，"查一下那个小卖部的老板，还有那个光头男人的底细。我要知道他们是什么人、跟什么人有来往。"

"明白！"

会议结束后，队员们各自去忙了。

陆峥坐在自己的位子上，还在回味今天的发现。

"想什么呢？"老王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"王哥，"陆峥抬头笑了笑，"就是觉得……破案还挺有意思的。"

老王笑了。

"有意思？等你熬几个通宵就不觉得有意思了。"

"我不怕熬。"陆峥说，"只要能抓到坏人，熬多久都行。"

老王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点欣赏。

"你小子，"他说，"跟沈队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。"

"真的？"陆峥眼睛一亮，"队长年轻的时候也这样？"

"嗯。"老王点点头，"那时候他跟你差不多大，也是这么一股子冲劲，什么都不怕。"

他顿了顿，又说："不过他比你稳，心思也细。不然也不会这么年轻就当队长。"

陆峥点点头。

他知道沈砚很厉害，但具体有多厉害，他其实没什么概念。

"王哥，"他好奇地问，"队长以前……有没有遇到过什么特别危险的事？"

老王沉默了几秒。

"有。"他说，"三年前，有一次卧底行动，沈队差点没回来。"

陆峥心里一紧。

"怎么回事？"

"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，"老王摇摇头，"那时候我还没来缉毒队。只知道那次行动牺牲了两个兄弟，沈队也受了重伤，在医院躺了半个多月。"

陆峥愣住了。

他从来没听沈砚说过这些。

"那……队长他……"

"从那以后，他就更拼了。"老王说，"也更护着队里的人。每次出任务，他都冲在最前面，撤退的时候走在最后面。"

他拍了拍陆峥的肩膀。

"所以啊，你小子好好珍惜吧。能跟着沈队，是你的福气。"

陆峥点点头，心里有点复杂。

他一直以为沈砚天生就这么厉害、这么冷静，好像什么都不怕。

原来他也经历过那么危险的事，也失去过战友。

"想什么呢？"

沈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陆峥吓了一跳，连忙站起来。

"队、队长！"

沈砚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老王。

"你们俩聊什么呢？"

"没什么，"老王笑了笑，"我跟峥子聊两句家常。"

沈砚挑了挑眉，没追问。

"陆峥，"他说，"你跟我来一下。"

"是！"

陆峥跟着沈砚进了办公室。

"队长，什么事？"

沈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，推到他面前。

是一把警徽钥匙扣。

"这是……"陆峥愣了一下。

"给你的。"沈砚说，"上次行动表现不错，算是奖励。"

陆峥拿起钥匙扣，仔细看了看。

做工很精致，警徽的部分是金属的，沉甸甸的。

"谢谢队长！"他高兴得不得了，"我特别喜欢！"

沈砚看着他开心的样子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"行了，"他说，"别高兴太早。接下来的任务更重，别给我掉链子。"

"放心吧队长！"陆峥把钥匙扣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，"我肯定好好干！"

"嗯。"沈砚点点头，"出去吧，早点休息，明天还有得忙。"

"是！"

陆峥兴冲冲地走了出去。

沈砚看着他的背影，笑着摇了摇头。

这小子。

他低下头，继续看文件，可思绪却忍不住飘远了。

三年前的那次行动……

他闭了闭眼，把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压了下去。

都过去了。

现在最重要的，是眼前这个案子。

还有……

他想起陆峥刚才兴奋的样子。

这小子是个好苗子。

他得好好带他，不能让他出事。

绝对不能。

……

窗外的月光很亮，照进办公室里，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。

沈砚抬起头，看向窗外。

夜色深沉，可他知道，黎明总会来的。

就像那些黑暗中的罪恶，总有一天会被阳光驱散。

而他们，就是追光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