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尘靠在断石上，左臂的抽痛还没散。他盯着沈流霜的背影，那把锈剑还点着地，影子被底下透上来的微光拉得老长。风从裂缝里钻进来，带着铁锈和腐土的味儿，吹得人后颈发凉。
他低头看苏小婉。她咳完那一声，呼吸又沉了下去，嘴唇还是白的。他伸手探她脉门，跳得慢，但没乱。还好。
头顶的光灰蒙蒙的，照不出多少东西。远处石林间有动静，不是碎石滚落，是某种东西在爬，爪子刮着石头，沙沙的，断断续续。
他忽然觉得胸口一紧。
不是疼，是动。凶骨自己动了一下，像心跳漏了一拍，又猛地撞上来。他抬手按住胸口，皮肤底下那块东西在抖，频率比刚才快了。
滴。
跳。
滴。
跳。
血还在滴，沈流霜手腕上的伤口裂开了，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掉，一滴一滴，落在碑底凹槽里。红光一闪，一闪，越来越急。
陆尘抬头，看向石碑。
裂缝里的红光不再是微弱的一闪，而是像脉搏一样跳动起来，一下比一下亮。地面微微震，脚边的碎石自己滑了一下，滚进阴影里。
他撑着地站起来，腿有点软。
“有东西醒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话音刚落，远处石林里传来一声低吼。不是人声，也不是野兽，像是从地底挤出来的呜咽，带着湿气和腥味。紧接着，另一道黑影从岩柱后闪过，贴着地面爬行，速度快得看不清轮廓。
陆尘弓身，左手撑地，稳住自己。胸口那块骨头越跳越快，像是被什么勾住了，往里拽。他咬牙，想压住这股劲，可凶骨根本不听他的。
它自己动了。
一股吸力从胸口炸开，顺着经脉往下扯。他喉咙一甜，没忍住，一口血吐出来，落地时泛着黑丝，像掺了墨的水。
他抬手抹嘴，指尖发颤。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，后背的衣服已经湿了。
“别……吸了！”他低吼，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。
可没用。凶骨像是疯了，自动开始吞。四周的空气变了，浊气从地底渗出来，不再是无形的雾，而是一缕缕黑线，像活物一样往他身上缠。它们钻进皮肤，顺着血管往胸口涌，全被凶骨一口吞下。
但他身体扛不住。
五脏六腑像被人攥住，狠狠挤压。双臂肌肉不受控地抽搐，手指张开又合拢，指甲抠进掌心。他跌坐在地，膝盖一弯，整个人歪向旁边，靠着断石才没倒。
意识还在，但眼前发黑，耳朵里嗡嗡响。他能感觉到自己在喘，喘得厉害，可吸进去的气都是冷的，压不住胸口那股翻腾的劲。
苏小婉睁开了眼。
她第一眼就看见陆尘不对。他靠在石头上，脸色灰白，嘴角带血，胸口的衣服被汗水浸透，手臂上的青筋一条条暴起，像是要炸开。
她撑着地坐起来，头还有点晕，旧伤没好透，可顾不上了。她一把翻出腰间的银针筒，手指一划，七根细针并排夹在指缝里。
“脉乱如麻，浊气回灌！”她咬牙，俯身扑过去，三指直接扣住陆尘腕门。
跳得快得吓人，像是随时会爆。她眉头锁死，没再废话，另一只手并指如刀，连点他肩井、神庭、膻中三穴。每点一下，陆尘身体就抖一下，可呼吸稍微顺了一点。
她立刻将七根银针刺入他背部脊柱两侧，沿着督脉分布，针尾微微发颤。她运针如织，指尖发力，银光一闪一闪，像是在织一张网，把那些乱窜的浊气一点点压回去。
陆尘喘得没那么急了。抽搐慢慢减缓，手臂松下来，手指不再抠掌心。他闭着眼，额头全是汗，嘴唇发紫，可胸膛起伏稳了些。
苏小婉没收手。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。银针能拦浊气，可拦不住凶骨自己吸。她盯着他后背的针尾，看着它们微微晃动，像是在和什么东西拉锯。
她咬牙，指尖继续施压。
不能再让他用了。再这么下去，经脉先断。
沈流霜站在石碑前，一动没动。
她听见了动静，也听见了苏小婉的喝声。但她没回头。左手伤口裂得更深了，血顺着指尖往下滴，一滴，一滴，落入碑底凹槽。
红光闪了一下，稳住了。
她右手紧握锈剑，指节发白。剑尖点地，纹丝不动。她盯着石碑，盯着那道裂缝，盯着里面越来越急的红光。
地底的东西在拱。
不是一次两次，是持续地顶，像是封印下面有东西醒了，正一点一点往上撞。碑体微微震，脚下的地也在震。她能感觉到，血流进去的速度变快了，碑吸得更狠了。
她没动。
不能动。
她知道陆尘那边出了事，也知道苏小婉在救他。可她要是离开这碑，封印立刻崩。现在每一滴血都在拖时间，拖到——
拖到什么？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血不能停。
她侧目扫了一眼身后。
陆尘坐在地上，闭着眼，脸上全是汗，嘴角还有血迹。苏小婉蹲在他旁边，一只手扶着他肩膀，另一只手压着针尾，指尖发白，显然已经到了极限。
两人中间，七根银针稳稳插在陆尘背上，针尾微微发烫，像是在烧什么东西。
她收回视线，重新看向石碑。
红光又闪了一下，比刚才更亮。
她左手一用力，伤口撕开更大，血流得更快。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剑柄往下淌，滴进凹槽。碑体震了一下，红光压了下去。
暂时稳住了。
她没说话，只低声说了一句：“还没完。”
然后转身，重新面向石碑，背对着他们，像一尊不会倒的雕像。
陆尘慢慢睁开眼。
视野模糊，像是蒙了层油纸。他第一反应是摸胸口，那块骨头还在跳，但没刚才那么疯了。他喘了口气，喉咙里还有股铁锈味。
“别动。”苏小婉按住他肩膀，“针还没拔。”
他没再动，只是躺着，靠在断石上。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，衣服贴在背上，冰凉。他能感觉到后背的针还在发烫，像是在烧什么东西。
“它自己动的。”他声音哑，“我没让它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小婉盯着针尾，声音低，“它现在不听你了。”
陆尘闭上眼。他记得上次凶骨自己动，是在剑冢外，吞火墙的时候。那次他还能控制，这次不行。它像是醒了，不是被动吸收，而是主动在找东西吃。
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样子。
不是脸，记不清了。但他记得那只手，搭在他额头上，很轻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。就像现在这股气息，遥远，模糊，却让他本能地不想躲。
他抬手，摸了摸左臂。皮肤底下还有点热，像是用过劲儿的肌肉在发酸。凶骨吞过浊气后，总会这样。可这次不一样，它像是醒了，不是被动吸收，而是主动在找什么。
他睁开眼，看向石碑。
裂缝里的红光一闪一灭，像是心跳。地面又震了一下，脚边的碎石滚了一寸。
远处，又是一声低吼。
这次不止一道黑影。三道，四道，贴着地面爬行，速度快，方向明确——朝着这边来了。
苏小婉察觉到动静，抬头看去。她没拔针，也没动，只是手指压得更紧。
“它们闻到味了。”她说。
陆尘没说话。他能感觉到，凶骨在皮下轻轻跳动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沈流霜站在碑前，一动不动。
血还在滴。她的左手已经麻木了，可她没停。她盯着石碑，盯着那道裂缝，盯着里面越来越急的红光。
地底的东西在拱。
不是一次两次，是持续地顶，像是封印下面有东西醒了，正一点一点往上撞。碑体微微震，脚下的地也在震。她能感觉到，血流进去的速度变快了，碑吸得更狠了。
她没动。
不能动。
她知道陆尘那边出了事，也知道苏小婉在救他。可她要是离开这碑，封印立刻崩。现在每一滴血都在拖时间，拖到——
拖到什么？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血不能停。
她侧目扫了一眼身后。
陆尘坐在地上，闭着眼，脸上全是汗，嘴角还有血迹。苏小婉蹲在他旁边，一只手扶着他肩膀，另一只手压着针尾，指尖发白，显然已经到了极限。
两人中间，七根银针稳稳插在陆尘背上，针尾微微发烫，像是在烧什么东西。
她收回视线，重新看向石碑。
红光又闪了一下，比刚才更亮。
她左手一用力，伤口撕开更大，血流得更快。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剑柄往下淌，滴进凹槽。碑体震了一下，红光压了下去。
暂时稳住了。
她没说话，只低声说了一句：“还没完。”
然后转身，重新面向石碑，背对着他们，像一尊不会倒的雕像。
陆尘慢慢睁开眼。
视野模糊，像是蒙了层油纸。他第一反应是摸胸口，那块骨头还在跳，但没刚才那么疯了。他喘了口气，喉咙里还有股铁锈味。
“别动。”苏小婉按住他肩膀，“针还没拔。”
他没再动，只是躺着，靠在断石上。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，衣服贴在背上，冰凉。他能感觉到后背的针还在发烫，像是在烧什么东西。
“它自己动的。”他声音哑，“我没让它吸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小婉盯着针尾，声音低，“它现在不听你了。”
陆尘闭上眼。他记得上次凶骨自己动，是在剑冢外，吞火墙的时候。那次他还能控制，这次不行。它像是醒了，不是被动吸收，而是主动在找东西吃。
他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样子。
不是脸，记不清了。但他记得那只手，搭在他额头上，很轻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熟悉。就像现在这股气息，遥远，模糊，却让他本能地不想躲。
他抬手，摸了摸左臂。皮肤底下还有点热，像是用过劲儿的肌肉在发酸。凶骨吞过浊气后，总会这样。可这次不一样，它像是醒了，不是被动吸收，而是主动在找什么。
他睁开眼，看向石碑。
裂缝里的红光一闪一灭，像是心跳。地面又震了一下，脚边的碎石滚了一寸。
远处，又是一声低吼。
这次不止一道黑影。三道，四道，贴着地面爬行，速度快，方向明确——朝着这边来了。
苏小婉察觉到动静，抬头看去。她没拔针，也没动，只是手指压得更紧。
“它们闻到味了。”她说。
陆尘没说话。他能感觉到，凶骨在皮下轻轻跳动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