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涛拿起那块暗灰色的晶片,对着灯看了又看。晶片上有好多裂纹,边上还缺了一角,明显是从坏掉的设备上拆下来的。他叹了口气,把晶片放进组装槽,点了点控制面板:“这东西要是能撑过第一次充能,我当场倒立喝机油。”
“你别说得太早。”秦铮没抬头,还在用激光焊枪接钛合金的框架,“上次你说‘只要运气不差就行’,结果我们被电弧追着跑了八圈。”
“那次是意外。”何涛摸了摸左耳的耳钉,空间异能轻轻震动了一下,“这次不一样了,图纸稳了,能量回路也补好了,就差把零件拼起来。”
“它要是真能动,我都想给它过生日。”秦铮扔下焊枪,甩掉手套,“可你得说清楚,拿五阶晶核当心脏,普通钛板当骨头,这东西启动后到底是武器还是炸弹?”
“看它自己表现。”何涛走到主控台前,看了一眼进度条——98.7%。还有两个节点没连上,符文光路断在储能阵列那里。
秦铮凑过来看了一眼:“导流角度差了0.3度,看着不多,但充能时容易炸。”
“那你改。”
“我已经调了三次!材料跟不上设计,再怎么调也没用。”
“那就别调了,我来。”何涛脱掉外衣,露出作战服里的空间力场发生器。他深吸一口气,指尖泛起银光,把手贴在剑身上。他的异能顺着金属纹路进入内部,脑中好像多了很多线,能感觉到能量怎么流动。
“左边第三条回路堵了。”他闭着眼说,“导流槽有个小毛刺,卡住能量了。还有末端那个六边形节点歪了半格,要推回去。”
秦铮盯着屏幕,果然看到一个红点。“你眼睛长里面了?”
“比眼睛好使。”何涛笑了笑,“我这是人肉扫描仪,还能免费修。”
他说完,手腕一抖,一道空间震波钻进剑身。监控曲线跳了一下,堵塞没了,符文开始亮起来,从底部到剑尖,蓝光慢慢亮起。
“成了?”秦铮眯眼看。
“还没。”何涛睁开眼,“第一次充能要慢,不然热胀冷缩会撑开接缝。你把输出调到15%,我来控制流速。”
秦铮照做。两人一个看数据,一个用手感引导能量,像两个人开一辆旧车,小心地往前走。十分钟后,整把剑亮了起来,符文连成一圈,嗡嗡声很稳,不再发抖。
“活了。”秦铮松口气,“而且没冒烟,真是奇迹。”
“别高兴太早。”何涛伸手握住剑柄。一股热流顺着胳膊冲上来,不是电,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醒了。他转动手腕,剑尖划过空气,一道淡蓝色剑气飞出,劈在对面的废弃箱子上,钢板直接裂开,切口很平。
“卧槽!”秦铮往后跳一步,“你差点把我新装的信号放大器砍了!”
“准头差了点。”何涛收回剑,皱眉,“剑气偏了七度,应该是神经反馈慢了。刚才握剑的时候,感觉它不认我。”
“当然不认你,你又不是原来的主人。”秦铮走过去看切口,“但这威力……五阶晶核真能带动这种结构?按理说早就炸了。”
“所以我说它怪。”何涛摸着剑柄上的纹路,“它知道自己的极限,自动降了功率。刚才那一击,最多用了三成力。”
“那你再砍一次试试?别对着我的设备。”
何涛点头,闭上眼,回想训练时的感觉——把意识沉进去,像摸清一只野兽的呼吸。他再次握剑,这次没急着挥,而是让异能渗入剑身,和里面的能量同步。几秒后,他睁眼,横扫一剑!
“嗤——”
剑气笔直飞出,命中三十米外的合金墙,从上到下整齐切开,墙晃了两下,倒了。
“漂亮!”秦铮拍桌,“这次一点不偏!你跟它通灵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何涛甩甩手,“它现在知道我是谁了。下次不用磨合这么久。”
“那就是说……”秦铮咧嘴笑,“我们现在真有一把能用的能量剑了?不是玩具,不是试验品,是能砍废墟、打机甲的那种?”
“现在只能当大号切割机。”何涛把剑收进背匣,咔的一声锁紧,“破不了高阶护盾,也撕不开空间屏障,但对付普通障碍和小兵够用了。”
“够了。”秦铮活动肩膀,“咱们在这待了快两天,终于不是空着手走了。”
“你还想空手?”何涛看他一眼,“你拆了半间实验室才凑齐这些零件,要不是基地主任是你表哥,咱们早被关禁闭了。”
“那叫资源整合。”秦铮背上工具包,拎起零件箱,“再说,谁让他赌输给我一张B级通行卡。”
两人往外走,灯光随着他们移动一区区熄灭。快到门口时,秦铮突然停下。
“怎么了?”
“能耗。”秦铮转身,皱眉,“刚才两次出剑,不到三分钟,五阶晶核掉了12%的电量。照这个速度,打一场中等战斗就得换芯。咱们没那么多备用能源。”
“那你得学会省着用。”何涛打开背匣侧盖,拨动一个小旋钮,“看见这个没?低功耗模式。不需要大力量时,只激活剑尖一段,当短刀用。”
他说着抽出剑,轻轻一点前方钢梁。一道指甲宽的蓝光闪过,钢梁断开,切面平整。
“操。”秦铮瞪眼,“这么省还能切动?”
“动脑比动手重要。”何涛收剑,“你总想着全力轰,迟早把自己炸飞。”
“行行行,你是大哥。”秦铮摇头,“但我还是建议缓两天再出发。这东西刚做好,万一中途炸了……”
“不会炸。”何涛打断他,“想炸早炸了。现在它能动,说明它愿意配合。我不信机器,但我信手感。”
“你总有理。”秦铮叹气,“最后问一句——这玩意儿有名字没?总不能一直叫‘那把发光的破剑’吧?”
何涛沉默两秒,看着手中的剑,忽然笑了:“叫‘剃刀’吧。不花哨,听着踏实,关键时刻能解决问题。”
“挺合适。”秦铮点头,“你现在拿着它,还真像个讨债的。”
“本来就是。”何涛拍拍背匣,发出闷响,“欠的账,该收了。”
走廊灯光昏黄,照出两人长长的影子。何涛走在前面,左手习惯性摸了摸耳钉,确认异能稳定。秦铮跟在后面,手里拎着工具包,手指因为一直抓着而发白。
他们穿过最后一道门,外面是通往飞船停靠坪的露天通道。风吹进来,带着锈味和沙尘的气息。
何涛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实验室大门。门上的灯由红变绿,表示系统已休眠。
“走了。”他说。
秦铮应了一声,两人继续往前。风更大了,吹动何涛的衣服,背上的“剃刀”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通道尽头,飞船已经能看到。舱门开着,像一张等着出发的嘴。
何涛抬起脚,踏上第一级台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