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。
南区整条街头氛围肃然凝滞。
银月歌舞厅内外尽数装点着整齐盛放的鲜花,芬芳馥郁,却压不住场内紧绷到极致的肃杀气场。
往日喧闹嘈杂的娱乐街区,今日鸦雀无声,所有场子全部停业待命。
一身干净蓝白校服的陈天,身姿清瘦挺拔,步履从容。在刀疤的贴身陪同下,一步步踏入核心主楼,正式全盘接手银月歌舞厅、银月夜总会、地下赌场、台球厅等红姐遗留的全部场子。
新旧势力交替,暗流汹涌,整个南区地下格局,在这一刻悄然易主。
交接流程平稳走完,屋内只剩陈天与刀疤二人。
陈天目光平淡,开口直奔正题,语气带着新晋掌权者的笃定。
“你通知财务,立刻从场子金库划转两百万到我的私人账户。”
话音微顿,他故作随意轻笑一声,带着试探。
“我刚接手就动用老库存款项,应该不碍事吧?”
刀疤神色恭敬沉稳,没有半分迟疑,沉声回应。
“天哥说笑了。”
“这笔钱,就当是红姐往日种种恩怨的补偿,理所应当。”
“只不过数目到此为止即可,红姐家中还有亲属在世,也需钱财安顿后事、维持生计。”
陈天眼底掠过一抹淡笑,话语意味深长,轻轻试探。
“情理之中。想必刀疤哥追随红姐多年,忠心耿耿,这份基业红利,自然也有你的一份。”
此话一出,刀疤神色骤然肃穆,腰背挺得笔直,语气坚定决绝。
“我刀疤,生是红姐的人,死是红姐的鬼。天哥切勿乱言。”
这份极致的忠诚坦荡,落在陈天眼中,让他暗自点头。
他凝视刀疤片刻,语气缓缓沉下,带出几分深沉考量。
“好一个忠心打手。”
“只是你忠心归忠心。”
“我昨夜斩落红姐,看似镇住了局面,可黄石桥那边老谋深算,疑心极重。”
“只凭除掉一个红姐,不足以让他彻底相信,更不足以让他认定,我能稳稳镇死南区这片场子。”
“刀疤哥,你应该懂我的意思。”
屋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刀疤脸色猛地一沉,瞬间听懂了弦外之音,嗓音带着一丝无奈恳求。
“还望天哥手下留情。”
陈天唇角勾起一抹冷冽浅笑,眼神居高临下,掌控全场。
“我向来出手没有半分分寸。”
“此刻四下无人,正是最好的时机。”
“想要镇住外面上百弟兄、稳住黄石桥的疑心、让整个南区彻底服众。”
“怎么做,刀疤哥心里清楚。”
简短几句话,字字压心。
刀疤沉默瞬息,眼底闪过决然之色,不再多言半句。
他抬手猛地抽出腰间短刃,寒光骤闪!
噗嗤——!
锋利刀刃毫不犹豫狠狠刺入自己大腿外侧!
猩红热血瞬间浸透黑色长裤,顺着裤腿不断滴落地面,触目惊心。剧痛席卷全身,刀疤身躯微微一晃,却硬生生咬牙站稳,一声不吭,眼底满是隐忍决绝。
陈天心头微微一震,暗自感慨。
不愧是南区数一数二的猛将,对己尚且如此狠绝,属实可用。
他面上故作惋惜,缓缓开口:
“唉。”
“这般一来,你接下来回乡操办红姐丧事,怕是又要凭空耽搁好几日了。”
……
歌舞厅大门之外。
上百名黑衣西服壮汉整齐列队,身姿挺拔,气场森冷。
这些都是红姐遗留的核心精锐,也是南区地下圈子的老牌骨干,全程静静等候屋内交接结果,人人神色肃穆,暗中观望局势。
没人知晓紧闭房门内,刚刚发生何等惨烈的一幕。
就在众人耐心等候之际,厚重木门骤然从内推开。
下一秒,全场百人瞬间死寂,阵型轰然慌乱!
刺眼一幕映入所有人眼帘,狠狠冲击每个人的视线!
只见一身校服的陈天,身姿淡然挺立,单手紧握着一把寒光凛冽的片刀,刀刃稳稳架在刀疤脖颈大动脉之上。
刀疤面色苍白如纸,神情萎靡虚弱,右腿大片血色浸透,淋漓鲜血顺着裤脚不断滴落地面,一路猩红刺目,伤势看着极重。
“刀疤哥!”
人群瞬间炸开!
上百黑衣壮汉瞬间暴怒,眼底赤红,齐刷刷抬手抽出腰间寒光砍刀,金属出鞘声连成一片刺耳锐响。
所有人怒目圆睁,杀意滔天,步步朝前逼近。
“你对刀疤哥做了什么!”
“王八蛋!敢伤我们大哥!老子们砍死你!”
百柄砍刀齐齐对准陈天,只要一声令下,便会瞬间蜂拥而上,将他乱刀分尸。
危急关头,一道虚弱却极具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“住手!全部收刀!”
刀疤强忍腿间钻心剧痛,气息微弱,却字字清晰,压下全场躁动。
“我与天哥交接途中,心中始终不服新主上位,主动出手挑战。”
“技不如人,彻底落败,如今心服口服,再无半分怨言。”
“从今日起,南区地界,便是天哥的天下!”
“所有人,立刻下跪,拜见天哥!”
一声令下,掷地有声。
满场躁动瞬间凝滞。
众人看着身受重伤、血染半身的刀疤,看着他眼底彻底臣服的姿态,心中所有愤怒、不甘、疑惑,尽数被强行压下。
陈天抬手,缓缓撤下架在刀疤脖颈的片刀,动作从容不迫。
他立在门前,居高临下,淡漠俯瞰眼前黑压压的一众手下,眼神冰冷深沉,自带一代新王的凛冽气场。
刀疤强忍剧痛,率先单膝跪地,血色身躯伏低,态度极致恭敬。
“属下,拜见天哥!”
领头之人一跪,全场再无一人敢立!
上百黑衣壮汉齐刷刷收刀跪地,黑压压一片身躯伏落地面,声势震天!
“拜见天哥!”
“恭奉天哥坐镇南区!”
响彻整栋大楼的齐喝轰然炸开,震得周遭空气震颤,威势磅礴!
陈天仰头,肆意张狂的大笑声骤然响起,霸气凛然!
“哈哈!哈哈哈!”
笑声落尽,他目光扫过全场跪地众人,声音沉稳有力,传遍每一处角落。
“自此之后,各归其职,各司其事。”
“严禁任何人中饱私囊、徇私舞弊,用心守好所有场子,为业主尽心尽职。”
“都起来吧。”
话音一转,他淡淡看向重伤跪地的刀疤,语气带着几分玩味。
“抓紧送刀疤哥去医院处理伤口,好好养伤。”
“我可不想日后南区,多出一个瘸腿将军。”
众人连忙起身,小心翼翼扶起刀疤,火速护送赶往医院。
一场立威,彻底平定南区所有人心!
……
百米之外,一栋临街高层楼宇内部。
整面巨幕监控屏幕正对银月歌舞厅正门,高清镜头将门口刚刚发生的每一幕,尽数清晰投影,毫无遗漏。
室内气氛死寂。
黄石桥指间夹着的名贵雪茄悬在半空,烟灰簌簌掉落,浑然未觉,整个人彻底怔住。
一旁的黄健瞪大双眼,嘴巴微张,满脸极致的难以置信,半晌才艰难回过神来,失声惊呼。
“爸!这……这怎么可能?”
黄石桥死死盯着屏幕里那震撼人心的臣服画面,眼底写满无尽惊疑。
屏幕中,少年校服单薄,却压得整个南区地下势力全员跪拜,百声齐呼,威势滔天,那声“天哥”仿佛穿透屏幕,震得人心神俱颤。
黄石桥神色深沉,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。
“谁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了什么手段。”
“根据我们所有情报,刀疤对红姐忠心不二,生死相随。”
“陈天手段狠辣斩杀红姐,按常理,二人必是不死不休的死仇。”
“可他不仅顺利完成全盘交接,还让刀疤甘愿臣服,……处处透着诡异。”
一旁站立的阿强死死盯着画面里刀疤血流不止的右腿,沉声开口。
“你们看,刀疤腿上伤势极重,是实打实的重伤。”
“难道真是交接途中彻底翻脸交手,刀疤惨败,被硬生生打服了?”
黄健眉头紧锁,满心费解,连连摇头。
“心性可以一夜之间改变,可武力怎么可能一夜暴涨?”
“一个在校任人拿捏的软柿子,一夜碾压南区老牌顶尖猛将,怎么看都透着怪异。”
黄石桥死死凝望着监控画面,心底的疑虑与不安越来越重,整座南区的局势,彻底超出了他的掌控。
就在这时!
叮——!
一道清脆的手机提示音,骤然划破室内死寂。
是黄石桥那台专门用来接收陈天进贡、极少外人知晓的私密手机。
他漫不经心抬手拿起,本以为是普通报备消息,可看清屏幕瞬间,整个人猛地豁然站起,双目圆瞪,瞳孔骤缩,满脸惊骇!
黄健见状心头一紧,连忙快步上前。
“爸!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黄石桥一言不发,指尖颤抖,直接将手机递了过去。
黄健慌忙接过手机,目光落上屏幕的刹那,倒吸一口极致凉气,浑身僵硬!
屏幕之上,三条银行提示信息,刺眼夺目!
第一条,一百万全额到账!
第二条,五十万到账!
第三条信息,更是看得他心神巨震、头皮发麻——
【说话算话,提前支付全年供奉费用,附赠五十万答谢牵线之人。合作愉快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