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涛把晶片放回箱子里，对后勤人员点头道了声谢，然后提着箱子走向飞船。他走到飞船前，深吸一口气，伸手拉开舱门。刚关上舱门，防护服上的灰就抖到了秦铮脸上。
“你这是去挖矿了吗？”秦铮往后退了一步，摘下护目镜擦了擦，“还是说，你觉得这身打扮很酷？”
“别闹。”何涛拍了拍背包上的保险舱，“东西拿回来了，但有点不对劲。刚才在三百米外震了一下，温度变了不到一秒，系统就没反应了。”
秦铮立刻站直身子，凑过来检查封存锁：“有没有泄露？神经干扰可不是小事，上次老陈多看了两眼加密数据，现在说话还带杂音。”
“没打开过，应该没事。”何涛把包放在实验台上，手指按在解锁键上，停了一下，“我说句实话，这东西……不太正常。”
“比你还奇怪？”秦铮冷笑，“你一个从死人堆里爬回来的家伙跟我谈邪门？”
何涛没理他，按下按钮。咔的一声，保险舱打开了。图纸安静地躺在里面，表面泛着一层微弱的光，像是有生命一样。他伸手拿出来，图纸自动展开，投影出现在空中，上面的符号开始转动，线条像蛇一样扭动。
“靠。”秦铮往后退了半步，“它自己会动？”
“一直这样。”何涛盯着投影，“上次看完后，我脑子里三天都是这些符号，闭眼也能看见它们转，像中毒了。”
“那你看出什么没有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摇头，“就是觉得有些结构很眼熟，好像以前在哪本书里见过——等等，书？”
他突然抬头：“快！查末世前军方数据库，关键词：高能粒子、能量导流、高频输出！”
秦铮翻白眼：“这种词一输进去，结果能出几十页。”
“先看图形！”何涛一巴掌拍在桌上，“找环形加螺旋的那种，这种设计一般用在武器或者空间装置上！”
秦铮耸肩，开始敲键盘。十分钟后，屏幕上跳出三十七个匹配项。他一个个对比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“第七个有点像。”他说，“你看这个能量线路，和图纸中间那段差不多，就是少了后面一部分。”
何涛走过去，看了三秒：“不对，这是防空炮的设计图，功率太低，撑不起这么大的结构。”
“那你想要的是什么？星际战舰的大炮？”秦铮笑。
“说不定真是。”何涛指着图纸右下角一处断裂的地方，“这里缺一块，但接口形状，和我在G-14区地下七层见过的一个残骸对得上。”
“哪个G-14？就是你靠记忆开基因锁那个地方？”
“对。那东西埋在冷冻舱后面，只剩半截外壳，但我记得它的核心槽是五边形的，边上还有波纹。”他用手比划，“和这里一样。”
秦铮愣住，转身调出探险记录。画面很模糊，但五边形和波纹都能看清。
“我靠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你记得这么清楚？”
“死过的人记性好。”何涛语气平静，“那地方后来塌了，压死了三个科研员。我当时就想，要是能把这东西修好，至少能炸穿三层合金墙。”
“所以你现在想把它做出来？”
“不是想。”他看着图纸，“是必须。”
两人不再多说，马上分工。秦铮架起解码仪，输入外星金属频率来分析符号；何涛戴上手套，轻轻碰图纸表面，感受里面的能量流动。
“左边第三条线，频率在变。”他忽然说，“不是乱跳，是有规律的，像某种信号。”
“传数据给我！”秦铮接上读取端口。屏幕上原本混乱的信号变成一段脉冲。
“这是摩斯码？”秦铮瞪眼，“还是用震动写的？”
“翻译出来。”
十分钟后，终端打出一行字：【核心缺失·无法激活】
“所以它知道自己不完整？”秦铮咂舌，“还挺聪明。”
“不是聪明。”何涛看着断裂处，“是警告。有人故意拆掉这部分，怕它被修好。”
“谁干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能留下提示，说明不想让它彻底消失。”他摸了摸左耳的耳钉，“继续吧，先把剩下的拼出来。”
接下来十二小时，两人轮流工作。秦铮用数据库比对，确定一处断裂点可能是“晶能导流槽”；何涛靠记忆还原G-14残骸内部结构，补上一个关键缺口。
“这里。”他指着图纸中部偏下的断口，“应该是储能阵列，六级压缩，瞬间输出能达到三千兆焦。”
“胡扯。”秦铮不信，“这种能量一启动，半个基地都得没了。”
“所以我猜有外部限流装置。”何涛指边缘一圈小孔，“这些是散热口也是安全阀，超载就会自动泄压。”
秦铮沉默一会儿，运行材料模拟程序。结果显示，如果用七阶晶核当能源，超导钛合金做外壳，理论上可以承受这个强度。
“你是认真的？”他抬头，“七阶晶核我们只有两块，还是战备物资。”
“先记下来。”何涛新建清单，“能用替代品就不用真的。现在目标不是造出来，是搞懂原理。”
秦铮点头，继续校准最后一个断点。这一块完全空白，连接口都磨平了。
“这块补不了。”他摇头，“看不出原来接什么。”
何涛盯着那片空白很久，突然说：“等一下。把投影放大，往左移五度。”
画面调整后，一道淡淡的影子出现了，像是被人擦掉前留下的痕迹。
“这……”秦铮放大细节，“像个刻上去的标记？”
“不像。”何涛眯眼，“更像是启动指令的符文。”
“你能看懂吗？”
“看不懂。但我记得，在某个废墟的控制台见过类似的图案，当时以为是装饰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那台机器后来启动了，把整支队伍吸进了地下。”
秦铮倒吸一口冷气：“所以这符文是开关？”
“可能是。”何涛收回手，“也可能是陷阱。这块先空着，以后再查。”
最后他们确认，这张图纸讲的是一种能量剑，主体是复合晶层，能把大量能量压缩进剑身，挥动时能砍穿装甲，甚至短暂撕裂空间。
“名字太难听。”秦铮说，“叫‘高频剑气发射器’还不如叫‘无敌大砍刀’。”
“重点不是名字。”何涛已经在写制造方案，“而是它能做出来。”
“前提是你能找到七阶晶核和超导钛合金板。”秦铮提醒，“前者在高级废墟才有，后者在楚云柔那边。”
“那就去抢。”何涛面不改色，“或者用次一级的材料，先做个原型。”
“原型也需要框架。”秦铮打开库存表，“现在有的材料，最多做个电棍。”
“够了。”何涛选了几项，“先做基础部分。核心以后再换。我们现在要的不是战斗力，是证明它可行。”
秦铮叹气，开始拆设备找零件。何涛签了资源调度令，调用B级储备库，并派侦察队去两个废墟找材料。
“你真让外联组去X-9区？”秦铮抬头，“那里最近有变异兽群，上个月三支队伍进去，没人活着出来。”
“所以才让他们去。”何涛按下确认键，“不去，怎么知道能不能活？”
秦铮翻白眼，没再说话。他知道，这个人决定了的事，谁都拦不住。
实验室灯亮着，图纸还在空中缓缓旋转，符号也不再乱动了。
何涛站在台前，左手摸了摸耳钉，确认能力稳定。
秦铮坐在电脑前，护目镜上映着蓝图的蓝光，手指不停输入参数。
材料清单已经生成，准备工作正式开始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，后勤送来第一批替代零件。
何涛接过箱子，打开看了一眼。
里面是五块暗灰色晶片，边缘粗糙，明显是从旧设备拆下来的。
他拿起一块，对着灯看了看。
有很多裂纹，但还能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