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废籍弃骨》
“洛栖晚,碎你本命玉,削你洛姓氏,贬你为奴,伺候知意,赎罪至死。”
靖南侯楚砚辞碾碎我掌心暖玉,冷漠宣判。
世人皆知洛家谋逆满门抄斩,唯他清楚,洛家是替他揽罪赴死。
他弃满门恩情,宠害我族人的妾室。
可无人知晓,洛族隐世千年,制衡天下。
我以洛氏嫡骨立誓:你毁我骨血,我覆灭楚氏全族。
第一章碎玉削籍,贬我为奴
掌心钻心剧痛,温润入骨的本命暖玉,在楚砚辞掌心寸寸碎裂。
锋利玉碴狠狠割穿掌心皮肉,鲜血混着玉屑滴落青石大殿,染红一地寒凉。
靖南侯楚砚辞,我的夫君,身着鎏金侯袍,立于大殿正中,眉眼冷峻绝情,居高临下睨着跪在地上的我。
殿内宾客满堂,京中权贵尽数在场,见证我此生最屈辱的一刻。
“即日起,削去洛栖晚洛氏族籍,抹去洛姓,贬去侯夫人尊位,废除所有品级,贬为靖南侯府最低等洒扫家奴。”
他声音清冷,字字掷地有声,碾碎我最后一丝尊严。
“往后,无姓无氏,只唤贱奴。日日入知意阁,伺候贵妾沈知意,晨昏请安,端茶倒水,任她差遣。”
我猛地抬眸,血色模糊视线,死死看向他身侧依偎的女子——沈知意。
就是这个女人,设计构陷洛家通敌谋逆,伪造密函,挑拨离间,亲手送上证据,逼得洛家满门定罪。
而楚砚辞,从头到尾,知晓全部真相。
三年前,他是落魄无权、受尽皇族排挤的闲散皇子,身中奇毒,无兵无权,苟延残喘。
是我洛栖晚,倾尽千年隐世洛族现世财力兵力,散尽半数族中珍宝。
寻遍天下灵药为他解毒,调动洛家暗卫,替他扫清政敌,助他一路封侯,登顶靖南侯尊位。
朝堂忌惮楚砚辞势大,欲除之,洛家为保他前程名声,自愿揽下谋逆重罪,全族三百七十二口,菜市口赴死,无一求饶。
洛家以全族性命,换他一世安稳权势。
我不求荣华回馈,只求夫妻同心,安稳相守。
可他转头,宠信构陷洛家的沈知意,视救命恩情为草芥。
当众废我身份,碎我护身本命玉,断我洛家血脉气运,贬我为奴,逼我伺候灭门仇敌。
掌心玉碎,血脉割裂,我浑身发抖,哑声质问:
“楚砚辞,洛家为你满门赴死,你明知是沈知意构陷,为何还要如此待我?”
他垂眸,眼底无半分愧疚,只剩偏执偏爱:
“洛家功高震主,本就该死。
知意柔弱无辜,受不得半点委屈。你洛家欠她,余生为奴,赎罪应当。”
原来,知恩不报,本就是他本心。
世人皆以为,洛家覆灭,只剩我孤身一人,任人宰割。
无人知晓,洛家隐世千年,蛰伏四海,掌天下门阀命脉,控朝堂兵甲粮草,一令入世,可倾覆皇族,覆灭任何宗族。
楚砚辞,你弃洛氏恩情,辱洛氏骨血,碎洛氏本命玉。
从今日起,恩情一笔勾销。
我以洛氏遗骨起誓,召全族入世,覆灭楚氏宗族,血债血偿。
第二章晨昏折辱,仇敌近身
碎玉割伤的掌心未曾上药,伤口发炎红肿,每一次触碰,都牵扯骨血钝痛。
我褪去一身华贵侯夫人锦裙,换上粗麻破旧奴衣,发髻散落,珠钗尽数被没收,沦为府中最卑贱洒扫奴。
按照楚砚辞指令,我每日天不亮,便要去往知意阁,伺候沈知意起居。
沈知意坐拥我的主院锦绣殿,佩戴我大婚凤钗,穿着圣上赏赐给侯夫人的云锦华服,眉眼娇柔,眼底尽是胜利者的恶毒得意。
晨起洗漱,她故意将滚烫茶水,尽数泼在我手背伤口之上。
沸水烫开血肉,旧伤叠新伤,痛得我指尖蜷缩,身形颤抖。
沈知意轻抚小腹,笑意温婉刻薄,凑近我耳边,低声开口:“姐姐,滋味好受吗?”
“我自幼爱慕侯爷,费尽心思构陷洛家,就是要你跌落尘埃。”
“侯爷心里从来没有你,他利用洛家兵权财力上位,等坐稳侯位,自然要舍弃你们这颗棋子。”
“如今我怀有侯爷骨肉,日后我便是新任侯夫人,我的孩子,会承袭楚氏爵位,享尽荣华。
而你,只能一辈子跪在我脚下,做卑贱奴才。”
字字诛心,直白残忍。
楚砚辞就在廊下,静静看着这一切,冷眼旁观我被百般折辱,不曾出言阻拦半句。
他甚至缓步走入殿内,抬手温柔擦拭沈知意鬓边碎发,柔声安抚:
“不必顾及她,她是罪奴,任你处置。”
我抬眸看向他,眼底最后一丝爱恋,彻底熄灭。
我曾为他,忤逆族老,执意下嫁;
为他,动用洛族禁忌秘术,损耗自身气运,助他逢凶化吉;
为他,劝服族人,自愿揽罪赴死。
我赌他良心,赌他知恩,赌他念三年夫妻情分。
到头来,赌输满门性命,赌碎自身尊严。
这一日,我端着水盆跪在殿中,任由沈知意踩踏手背伤口,心底默默记下楚砚辞、沈知意第一笔血债。
隐世洛族密令,已由我掌心玉碎血气触发,四海族人,已然动身,奔赴京城。
辱我之人,灭我宗族之人,时日无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