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烈的机甲靴底碾碎最后一块冻结的虚空晶簇，发出清脆的爆裂声。
矿脉深处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终于散了。
陈默站在主矿洞中央的临时指挥台上，手里捏着一张刚打印出来的气运分配表，眉头微皱。四周是刚刚完成净化的岩壁，隐士长老布下的上古阵法还在缓缓运转，淡金色的光晕像呼吸一样起伏，将残留的污浊气息一点点抽离地面。
“老板，数据对不上。”周慕白推了推右眼的单片显微镜，手指在全息屏上飞快滑动，“高地温和派那边闹情绪了。他们说流民不懂技术，分多了火种也是浪费，要求按‘贡献值’重新核算比例。”
陈默没抬头，只是把那张纸拍在桌上，震得旁边的水杯晃了晃。
“贡献值？”他冷笑一声，从兜里掏出一包瓜子，剥开一颗扔进嘴里，“周博士，你算算，如果没有红蝎带人把那些想搞事的底层士兵逼到墙角，没有秦烈冻住他们的退路，这矿脉现在还是尸皇嘴里的肥肉。哪来的‘贡献’？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，眼神扫过周围聚集的各方代表。
前排站着几个高地旧贵族，脸色铁青；后排则是衣衫褴褛、满脸煤灰的流民工兵，还有秦烈那群穿着外骨骼装甲的硬汉。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味道，就像绷紧的弓弦。
“规矩就一条。”陈默的声音不大，但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矿洞，“庇护了多少人，干了多少活，就分多少粮。至于技术？技术可以教，命没了可没法重来。谁再敢提‘特权’两个字，我就让他去地下仓库搬三个月净水箱。”
隐士长老拄着拐杖上前一步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许。他挥动法杖，一道古朴的符文印刻在广场中央的石碑上。
《矿脉共治协议》生效。
那一刻，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。虽然不满的低语声仍在继续，但没人敢当场掀桌子。毕竟，秦烈的冰枪已经对准了最近的那个带头闹事的高地军官。
陈默转身走向矿洞边缘，那里停着几辆改装过的重型运输车。林小七的设计果然没让人失望，车厢里装满了模块化货架和自动结算终端。
“移动仓库上线。”陈默对着通讯器说道，“从今天起，不用跑回超市排队。每天三个时段，车开到作业区门口，扫码提货，信用点抵扣。跨板块交易的返利倍率，上浮三成。”
听到“返利上浮”四个字，连周慕白都愣了一下，转头看向陈默。
陈默耸耸肩：“做生意嘛，总得给点甜头。特别是给那些愿意跟着我们干的人。他们赚了钱，才会更死心塌地地绑定我们的气运羁绊。这笔账，我算得清。”
随着运输车轰鸣着驶向各个开采点，矿脉开始真正转动起来。
晶核被挖掘出来，经过初步提纯，变成一个个发光的方块，整齐地码放在临时搭建的仓储区。流民们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，那是看到希望的眼神。这种纯粹的气运波动，顺着地脉传导回来，让陈默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变得格外悦耳。
【叮！检测到大规模基础气运流入】
【恭喜宿主，缔结低阶气运羁绊成员：12,403名】
【基础收益每日累计已开启】
陈默靠在运输车的轮胎上，看着远处忙碌的人群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。
这才是真正的生意。不是靠抢，而是靠“分”。把蛋糕做大，然后切得更匀，大家都有饭吃，自然没人想砸锅。
然而，在矿脉北侧的断裂带阴影里，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影子蹲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，手里把玩着一枚巧克力豆。他没有变声，也没有伪装，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广场上那个慵懒的男人。
“均分……”影子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，语气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玩味，“真是天真得可笑。”
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贫富差距制造暴乱，让高地残党与流民互相厮杀，从而收割混乱中的气运。但现在，陈默用一套简单的规则，就把这种矛盾化解了。阶层壁垒被打破，底层有了盼头，上层虽然不爽但也无可奈何。
没有了仇恨的燃料，战火就很难烧起来。
“看来，普通的挑拨已经没用了。”影子舔了舔嘴唇，眼中闪过一丝寒芒，“那就换个玩法吧。既然秩序让你这么得意，那我就看看，当灾难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你最得意的基石上时，你会不会崩溃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微型装置，轻轻按下开关。
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波纹扩散开来，融入了脚下的土地。
与此同时，超市内。
陈默突然感到右眼的疤痕微微刺痛了一下。那种感觉很像是有根针在眼球后面轻轻扎了一下，转瞬即逝。
他皱了皱眉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“周博士，地脉监测网有没有异常波动？”
周慕白正在整理火种提纯的数据，头也没抬：“一切正常。除了你刚才说的那些交易带来的气运波动，没有任何外来入侵迹象。怎么，不舒服？”
“没事。”陈默揉了揉眉心，把那包剩下的瓜子塞回口袋，“可能是最近熬夜多了。对了，让秦烈加强警戒，尤其是西侧的补给线。影子那家伙神出鬼没的，别让他钻了空子。”
“明白。”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还残留着矿洞特有的尘土味和淡淡的臭氧味。这场仗，暂时算是打赢了。但他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
他站起身，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曾经被视为禁地的矿脉。如今，这里充满了生机，也充满了变数。
“准备返程。”陈默说道，“超市那边还有很多货要补。另外，告诉林小七，多备点抗辐射药剂，下次去辐射区远征，我要看到库存翻倍。”
他转身走出矿洞，阳光刺眼，让他不得不眯起眼睛。
而在他的身后，那块刻着《矿脉共治协议》的石碑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仿佛在无声地见证着一个新时代的到来。
风卷起地上的沙尘，扑打在陈默的脸上，带来一阵粗糙的触感。他拉了拉衣领，迈步走向远处的越野车。
引擎启动的声音响起，打破了旷野的宁静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