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指尖在触控屏上快速滑动,将最后一段监控画面定格。
屏幕里,三号矿脉深处的能量读数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上窜,红色的警报框疯狂闪烁,几乎要把整个界面染透。右眼那道三厘米的疤痕此刻烫得吓人,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钉直接塞进了眼眶深处。
“老板。”秦烈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,背景里是机甲引擎低沉的轰鸣,“东侧高地风向变了。空气里有股焦糊味,不是普通炸药的味道。”
陈默没抬头,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一串指令,调出地核结构图。“火种库。”他吐出三个字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超市的土豆打折,“他们要炸了它。”
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秒。
紧接着,一声沉闷的巨响透过地壳传导上来。虽然隔着几十公里,但陈默脚下的地板还是轻微震动了一下。货架上的罐头晃了晃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监控画面瞬间黑了一片,随即恢复时,原本清晰的矿区景象变成了一团浑浊的灰雾。那不是烟,是气运。海量的、被污染的气运从地底喷涌而出,像黑色的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矿区。
“警告:检测到高浓度污浊气运扩散。”系统的机械音冷冰冰地响起,“辐射指数超标三百倍。精神污染指数:致命。”
陈默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果然。
影子策反失败,高层绝望之下,选择了最极端的手段——引爆火种储存库。这招够狠,不仅是为了阻止同盟军开采,更是为了制造一场生态灾难。只要这些污浊气运扩散出去,方圆百里内的所有生物都会陷入疯狂。普通人靠近就是自残,异能者强行吸收就会走火入魔。
“周博士。”陈默按下广播键,“我要你现在的状态,立刻推演净化方案。别管什么理论模型了,给我能用的。”
广播里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,还有周慕白压抑着怒火的呼吸声。“正在计算……老板,这种级别的污染,常规手段根本压不住。必须依靠上古阵法叠加现代过滤网,而且需要大量‘神魂稳定原液’作为媒介。但这玩意儿库存只有五十瓶,不够分!”
“不够就抢。”陈默冷笑一声,“上架商品。”
【上架商品:高阶净化药剂(瓶装)】
【价格:每瓶5000晶核,限购1瓶/人】
【功能:中和体内30%污浊气运,缓解精神狂躁】
【上架商品:神魂稳定原液(滴剂)】
【价格:每支20000晶核,仅限拥有‘守序同盟’羁绊令牌者购买】
【功能:彻底隔绝精神污染,持续时长4小时】
“价格定高点。”陈默对着麦克风说道,“这时候卖便宜货,那是慈善家干的事。我们要的是秩序,是筛选。那些愿意掏钱买命的人,才配活下去。”
订单提示音几乎是瞬间炸响。
【叮!收到订单:‘先锋’采矿队,购买高阶净化药剂×10】
【叮!收到订单:‘铁壁’守卫队,购买神魂稳定原液×5】
【叮!收到订单:流民互助组,购买高阶净化药剂×20……】
气运值开始疯狂跳动。每一单背后,都是无数人在生死边缘挣扎的渴望。
陈默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天空已经被那股黑色的气运笼罩,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灰色。远处的矿区方向,隐约能看到几道身影在混乱中穿梭。
“秦烈。”
“在。”
“带你的机甲部队去东区。不要开火,除非对方先动手。你们的任务是搜救,优先救出那些还没疯掉的开采者。记住,只救活的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红蝎。”
“老板。”红蝎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她听起来很稳,“西侧的流民区已经乱套了。有人在抢夺物资,还有人开始互相攻击。”
“搭建临时庇护所。”陈默命令道,“用我的名义发话,凡是持有‘守序同盟’令牌或者愿意签署入驻协议的人,都可以进入西区领取基础净化药剂。告诉她们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”
“收到。”
安排好一切,陈默重新坐回收银台。
就在这时,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超市门口。
老乔。
他穿着一件破旧的灰色大衣,手里拄着一根枯木拐杖,左眼上的银戒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。他没有进门,只是站在门口,看着远处那片被黑色气运吞噬的天空。
“人为引爆火种。”老乔的声音苍老而疲惫,像是在叹息,“这违反了气运守恒的铁律。位面反噬已经开始加速了。”
陈默没有回头,只是淡淡地问:“有多快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乔摇了摇头,“也许明天,也许后天。观测者不会容忍这种破坏规则的行为。轮回重置的倒计时,已经开始了。”
说完,老乔转身离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。
陈默握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轮回重置。
这四个字像是一块巨石,压在他的心头。但他没有时间悲伤,也没有时间恐惧。
他打开全息投影,将刚才无人机拍摄到的爆炸画面、污浊气运扩散的场景、以及那些因精神污染而陷入疯狂的流民影像,剪辑成一段简短的视频。
视频的最后,加了一行醒目的红色大字:
“此为高地主战派最后的暴行。”
点击发送。
视频通过同盟公共频道,瞬间传遍了三大板块的所有终端。
陈默知道,这场舆论战,比那场伏击战更致命。
当真相摆在所有人面前,当高地主战派的残忍暴露在阳光下,再也没有任何势力愿意与他们合作。他们将彻底沦为全大陆的公敌。
窗外,警笛声此起彼伏。
秦烈的机甲部队已经抵达矿区边缘,幽蓝色的光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防线。红蝎带领的流民武装正在西侧搭建帐篷,发放药剂,秩序正在一点点重建。
陈默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。
茶已经凉了。
但他心里很清楚,真正的风暴,才刚刚开始。
而在更高处的天空中,那颗冰冷的紫色光斑再次闪烁了一下,这一次,光芒更加刺眼,仿佛一只巨大的眼睛,正冷冷地注视着这片大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