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知道为什么吗?因为你陈根生,是他坑的人里,口碑最好的一个。你是他兄弟。他连兄弟都坑。这件事在工友圈子里传开了。大家知道了,赵德厚连他最好的兄弟都坑,谁还敢跟他?"
"……。"
"他这一两年,在郑州,高不成低不就。今天给这个老板开车,明天给那个老板跑腿,没个正经事。他老婆也跟他离婚了。孩子跟着他老婆。他现在是一个人,没工作,没家,没朋友。"
"……。"
"根生,我跟你说这件事,不是想让你同情他。我是想让你知道,做人不能坑人。坑人,坑到最后坑的是自己。"
"……嗯。"
"他坑了你以后,越走越飘。他完了。"
"……嗯。"
“我听说,那年他还拿着你打给甲方的借条,去堵你家门要账,工友们知道后,都非常气愤。要不是他挪用那些钱,去还他的赌债你也不用向甲方借钱。他倒好还好意思反过来,跟你要账。”李国栋表现的越说越气愤,陈根生能听得出,李国栋吧不是真气愤。
“国栋,知道当时的甲方田勇在哪吗?”
“不知道,还没联系上他吗?不着急,根生哥,我发动下工友们,打听打听。”
“好的国栋,谢谢。有田勇的消息通知我。”
“谢啥,咱们兄弟之间,不用客气。”
“好,国栋,我就不跟你客气了,赵德厚把那张借条,又转给他的其他债主了,这事就这么悬着,找到田勇这个关键证人,这件事也算解决了。”
“行,明白了,我多找些工友打听下”
“嗯”
“根生哥,还有件事问问你”
“你说”
“听说,你把钱德胜,钱总送进去了。”
“嗯,是的。他在这边又来搞我。”
“厉害了,根生哥,这就对了,以前你就是老好人,看谁都是好人,身边才出了这么几个牛鬼蛇神。”
“……”
“根生哥,你先忙吧,我挂了啊,有好事想着带带兄弟。”
“嗯,保重。挂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陈根生握着手机,坐在床沿上。
他想了一会儿。
想起了以前在河南的日子。
想起了赵德厚。
想起了钱德胜。
接下来两天电话更多了。
有几个工友也打来了。
有的是叙旧的,"根生,我们老兄弟们好几年没见了,我看到报纸了,想起来以前一起干活的日子"。
有的是当时追着他要工资的,"根生,你还记得我不?当年我老婆病了,我也追着你要过工资,我那时候不知道你也被坑了,赵德厚又火上浇油,我后来才知道的,我对不起你"。
陈根生一个一个地接。
他——不记仇。
他曾经恨过很多人。
他现在不恨了。
不恨了,不是因为他原谅了他们。
是因为他没时间。
他要做的事——太多。要照顾的人——太多。
他——没时间恨。
所以只能"放下"。
放下,比"原谅"更难。
但他做到了。
又过了两天,马建国给打了个电话,
“陈老弟,先恭喜了,这一路走来,我是看着你,一步一步成长到今天这个样子的。”
“谢谢,这也多亏了马老板的提携。”
“谢啥,这是你自己的努力。”马建国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,不轻不重,恰到好处。“看了你的故事,又和文昊聊天时,才知道,当时设局坑你的是钱德胜。”
“怎么,您认识钱德胜?”
“嗯,广州说大也大,说不大也就这么回事,都在这一带讨生活,对于钱德胜,我还是了解一些的,熟悉他的人知道,他做了一些上不得明面的事,不了解他的外界都认为他是个大善人。”
“什么?大善人,没搞错吧?”
“呵呵,没有。”
“他孤儿院长大的,每年都会向福利院,捐个几十万甚至上百万,还会资助一些家庭困难,上不起学的学生。”
“……哦,今天到是听说了一个不一样的钱德胜。”
“嗯,这个人就是个这么个两面人。”马建国稍停顿下,话锋一转问“他坑你的钱还没解决吧?”
“没,找不到证据,法院判我输了。”
“嗯,他这个人非常聪明,而且处事谨慎,除非他自己放水,没听说被他设计的人能全身而退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不过有个人可能会帮到你。”
“谁?”
“苏敏”
“苏敏?”
“对,苏敏也是孤儿,上大学是钱德胜资助的,后来成了他的情妇,再后来分了,但苏敏对他肯定还有情分,想得到她的帮助,要好好想想办法。”
陈根生握着手机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苏敏知道钱德胜搞我吗?”
“应该知道。钱德胜来海南搞事,不可能不跟苏敏打招呼。毕竟苏敏是你的客户,她的渠道能影响你的销量。”
陈根生挂了电话,坐在院子里,想了很久。
他知道苏敏这个人重情义。钱德胜帮过她,她还念着那份情。
但如果钱德胜真的是在搞他,苏敏会不会帮他?他不确定,但他得试试。
第二天,他去了佛山,约苏敏吃饭。
苏敏选了一家粤菜馆,点了烧鹅、清蒸鱼、白灼菜心,都是清淡的菜。
两个人面对面坐着,谁都没有先开口。
服务员上了菜,苏敏拿起筷子,夹了一块烧鹅放进陈根生碗里。“陈老板,你大老远跑来找我,不光是吃饭吧?”
陈根生放下筷子,看着她。“苏敏,钱德胜搞我的事,你知道多少?”苏敏的手停了一下。她没有抬头,继续夹菜。
“前段时间,许文昊的直播间被人刷屏,说我们的榴莲蜜是假的。”
苏敏沉默了一会儿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“陈老板,那时候钱德胜不是针对你。他是缺钱了。有个做水果电商的,许文昊的竞争对手,出了五十万让他搞许文昊。他只是拿钱办事。”
“你没帮他?”
苏敏把茶杯放下,看着陈根生。“陈老板,我跟钱德胜有旧。他帮过我,我不能恩将仇报。但我也不会帮他害你。这是我的底线。”
陈根生看着她的眼睛。“苏敏,我不需要你害他。我只需要你告诉我一件事——当年在河南,他做局坑我的证据,你手里有没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