抢救室的灯终于绿了。
苏晚晴站起来,腿有些发软。护士推开门出来的时候,她甚至不知道该先问什么。
“脱离危险了。”护士说,“但腿部受伤严重,后续需要很长的康复训练,也可能留下后遗症。”
苏晚晴松了一口气。
只要活着,比什么都重要。
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让她想起三年前那个夜晚——也是这样的气味,也是这样的等待,只是那时候失去的是孩子,现在差点失去的是他。
她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深呼吸。监护仪的声音从抢救室里传出来,滴答,滴答,每一声都像是生命的鼓点。
五分钟后,护士推着秦逸川出来了。他闭着眼睛,脸色苍白如纸,但呼吸已经平稳。点滴瓶挂在架子上,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流进他的血管。
“病人需要静养。”护士说,“麻药过了会疼,记得按时换药。”
苏晚晴点头,跟在病床旁边走进了病房。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。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。她站在床边,看着他,突然有点不敢走过去。
“晚晴。”他发现了她,声音很轻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“过来。”
她走过去,在他床边坐下。他的手动了动,她立刻握住。
“吓坏了吧?”他问。
“你说呢?”她的声音有点哑,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问这种问题。”
他笑了,虽然很虚弱,但确实是笑了。那笑容像是冬日里的一缕阳光,虽然微弱,却足以温暖她已经冰冻的心。
“别哭。”他抬起手,拇指擦过她的眼角,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。
“我没哭。”她嘴硬。
“你哭了。”
“说了没哭。”
“行,你没哭。”他也不争,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一些,“是我看错了。”
她把脸埋在他手心,泪水浸湿了他的掌心。他的体温在慢慢回升,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心悸的冰凉。
“逸川,”她闷声说,“下次不许这么冲动。”
“下次再说。”他应的敷衍。
“你——”她抬起头瞪他,却发现他的眼神里全是温柔,根本没有平时的毒舌样子。
“晚晴,”他打断她,声音突然认真起来,“我不后悔。”
她抬起头看他。
“保护你这件事,”他说,“我永远不会后悔。”
她张了张嘴,什么都说不出来。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所有的情绪都卡在那里,最后只能化作更紧的握力。
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。晨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在病房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。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,提醒着他们——活着,真好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。
“晚晴!”林若溪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带着几分急促,“出事了!”
苏晚晴转过身,看到林若溪站在门口,脸色很差。她手里握着手机,指尖微微发抖。
“沈逸尘跑了。”林若溪说,“警方那边刚得到的消息,他之前被扣押的时候买通了人,今天凌晨跑的,现在已经找不到人了。”
苏晚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那是一种她只有在商战中才会露出的眼神——冷静,锐利,像是一把出鞘的剑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她问。
“就在刚才。”林若溪喘着气,“我收到消息就马上过来了。晚晴,他这次肯定会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晴松开秦逸川的手,站起身,“他不会善罢甘休的。”
秦逸川在床上动了动,想要起身,却被苏晚晴按住了。
“你躺着。”她说,“这件事我来处理。”
“你现在的身体——”他不放心。
“比起这个。”她转头看他,眼神温柔了一瞬,“你好好养伤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,最后点了点头。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担忧,但他知道,现在的他帮不上什么忙。
苏晚晴转身看向林若溪:“通知下去,全面搜捕沈逸尘。既然他选择了逃跑,就该知道后果。”
林若溪点头:“我这就去做。”
病房门关上后,苏晚晴重新坐回床边,握住秦逸川的手。
“好好休息。”她说,“我很快回来。”
他看着她,眼神深邃:“小心一点。”
“放心。”她站起身,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,“他跑不远的。”
走出病房的时候,苏晚晴的眼神已经完全冷了下来。沈逸尘,既然你选择了这条路,就别怪她不客气了。
走廊里的阳光照在她脸上,她却没有感到任何温度。现在不是放松的时候,沈逸尘的逃跑意味着更大的危险在等着她。
她拿出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是我。”她说,“全面启动对沈逸尘的搜捕。他刚跑不远,我要他在天黑之前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挂掉电话,她站在窗前,看着城市的天际线。太阳正在升起,新的一天开始了,但对她来说,这场战争还远没有结束。
沈逸尘,你欠我的,欠秦逸星的,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