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刚坐进车里，手机又响了一声。是林若溪发来的微信，只有四个字：有人闹事。
“去公司。”她立刻说。
秦逸川看了她一眼，没多问，一脚油门踩下去。黑色宾利在深夜的公路上飞驰，路灯的光影在车窗上快速掠过。
“你不问问具体情况？”
“到了就知道。”她靠在座椅上，眉头紧锁。
二十分钟后，车停在启明集团楼下。大厅里灯火通明，隐约能听见争吵声。苏晚晴推门进去，正好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在前台大吵大闹。
“你们老板呢？让她出来！我儿子在你们公司上班好好的，现在人没了，你们得给我说法！”
“先生，您先冷静一下……”
“冷静个屁！我儿子才二十六岁！”
苏晚晴走过去：“我是苏晚晴。请问您儿子是？”
男人转过身，上下打量她：“你就是苏晚晴？我儿子王浩，在你们技术部工作，上个月突然被开除了！现在人找不着了，你们得负责！”
“王浩？”苏晚晴转头看向秦逸川。
秦逸川微微皱眉：“上个月违反公司规定，泄露商业机密，已经移交公安机关了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男人激动起来，“我儿子不可能做那种事！你们肯定是冤枉他！”
苏晚晴平静地看着他：“大叔，您先别急。您说的这些，我会让人调查清楚。如果真的是公司的问题，我给您一个交代。”
“调查？你们官官相护，谁知道——”
“大叔。”她打断他，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，“我不管您儿子之前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，在我这里，错的要罚，对的要奖。您要是信得过我，三天之后再来，我给您一个答复。您要是不信，我现在就让人把案底调出来，咱们当面对质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。
“行，三天就三天。”他哼了一声，“要是你们敢徇私枉法，我跟你们没完！”
等人走了，苏晚晴才转身看向秦逸川：“王浩的案子移交了？”
“证据确凿。”他点头，“怎么突然闹到这里？”
“有人通风报信吧。”她冷笑一声，“想让我分心。”
秦逸川看着她，没说话。她总是这样，明明刚才在仓库经历了那么多事，还能立刻投入到工作里。仿佛只要不停下来，就不会去想那些伤痛。
“你先去我办公室等一会。”她说，“我处理完这些去找你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她的办公室在三楼，推开门，里面一切如常。桌上还放着她没看完的文件，窗台上那盆绿萝依然绿油油的。
苏晚晴站在窗前，看着楼下的夜景。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，是秦逸川发来的消息：不管多晚，我都在。
她 回复了一个字：嗯。
然后她深吸一口气，坐回办公桌前，打开电脑。屏幕上跳出一封邮件，是林若溪发来的：晚晴，那个男人的背景我查过了，他儿子确实因为泄露机密被开除，但这件事好像有隐情。你小心点。
隐情？
苏晚晴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停。她想起王浩入职时的简历，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，怎么会懂商业机密？除非有人指使。
看来这件事没那么简单。
她关掉邮件，揉了揉眉心。刚才在仓库，秦逸川问的那些话还在耳边回荡——那个孩子，真的是沈逸尘的吗？
不。
她闭上眼睛，脑海里浮现出三年前的那一幕。医院的走廊，消毒水的味道，还有医生遗憾的表情。她确实怀过孕，但那不是沈逸尘的孩子。
是秦逸川的。
当年分手后，她发现自己有了他的孩子。那时候星辰刚刚起步，她每天忙得脚不沾地，根本没有时间想这些。更重要的是——她不确定秦逸川会不会要这个孩子。
就在她犹豫的时候，孩子没了。医生说是压力过大导致的流产。
她没有告诉任何人，包括秦逸川。
一是不知道怎么说，二是觉得没必要。既然孩子已经没了，说出来只是增加大家的痛苦。
但现在，沈逸尘的这番话，显然是想挑拨她和秦逸川的关系。
苏晚晴握紧手机，眼里闪过一丝冷意。
沈逸尘，你想玩，我奉陪到底。
这时，办公室的门被推开，秦逸川端着一杯热咖啡走进来。
“处理完了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她接过咖啡，温度刚好。
他坐在她对面，沉默了几秒：“那个孩子的事……”
“逸川。”她打断他，“你真的想知道？”
他点头：“我想知道全部。”
苏晚晴放下咖啡，站起身走到窗边。月光从玻璃窗照进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。
“三年前，我们分手之后，我发现自己怀孕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，“当时星辰刚刚起步，顾铭舟和沈逸尘联手打压我，公司随时都可能倒闭。我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，根本没时间去想孩子的事。”
秦逸川站起身，走到她身后。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……孩子没了。”她转过身，眼眶微红，“医生说是压力过大导致的流产。逸川，那不是流产，是我没能保护好他。”
他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那个孩子是我的。”她泪流满面，“是我没用，没保护好我们的孩子。我怕告诉你之后会拖累你，所以一直没说。逸川对不起……”
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。
“晚晴……”他的声音也在发抖，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我怕你会恨我。”
“恨你？”他捧起她的脸，拇指轻轻擦去她的眼泪，“我怎么会恨你？我只是恨自己，恨自己当时不在你身边。”
她靠在他胸口泣不成声。
窗外，月亮被云层遮住了。但至少现在，他们还在一起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冷笑。
“真是感人的画面啊。”
苏晚晴和秦逸川同时转头——沈逸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办公室门口。他手里握着一个黑色的小遥控器，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。
“你们以为这样就能happy ending了吗？”
秦逸川脸色大变：“不好，是炸弹！”
他抱起苏晚晴就往外冲。身后传来滴滴的声音，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。
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们掀翻在地。碎玻璃四散纷飞，尘土弥漫了整个走廊。
苏晚晴挣扎着抬起头，眼前一片漆黑。
“逸川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黑暗中，他紧紧握着她的手，声音低沉而坚定，“别怕，我在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