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盯着那条短信，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窗外是城市的黄昏，霓虹灯开始陆续亮起。她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，起身走向浴室。冷水泼在脸上，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——左眉上方的淡疤还在，那是当年从办公室跌倒时被碎玻璃划伤的。三年了，从重建启明到现在，整整三年。期间有人离开，有人留下，她以为自己已经学会了识人。
但现在，一条短信就把她打回了原形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秦逸川的消息：“查不到那个号码，虚拟号。”
她回复了一个字：“嗯。”
意料之中。如果对方能威胁赵铭，能让赵铭收手，实力绝对不会差。查到才是怪事。
她靠坐在椅上，闭上眼睛。身边的人……到底是谁？
这个问题在她脑海里盘旋，像一根刺。
——
三天后，林若溪带来了消息。
“财务部的老王，最近有点不对劲。”她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说。
“老王？”苏晚晴想了想，“王经理？”
“对，就是他。”林若溪点头，“他最近总是加班到很晚，而且手机永远反扣在桌上，像防贼似的防着所有人。我观察了他三天，他每天都会在茶水间接电话，一接就是十几分钟，声音压得特别低。”
苏晚晴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：“还有呢？”
“还有……”林若溪犹豫了一下，“他上周请了三天假，说家里有事。我正好在医院有个同学，说看见他母亲去化疗了。肺癌。”
苏晚晴眼神闪了闪。
“晚晴，你想怎么做？”林若溪问。
“先见见他。”苏晚晴站起身，“你帮我约他，就今天晚上。”
——
晚上七点，城市华灯初上。
苏晚晴提前十分钟到了约定的咖啡馆，选了个靠窗的位置。她要了一杯美式，慢慢喝着，眼神却始终盯着门口。
七点十分，王经理推门进来。
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，头发剪得很短，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老好几岁。见到苏晚晴，他明显愣了一下，然后快步走过来，在对面坐下。
“苏总，您找我？”
“喝点什么？”她问。
“不用了，我……”他紧张地搓着手，“苏总，有什么事您直说吧。”
苏晚晴把手机放到一边，起身走到窗边。城市的黄昏已经完全降临，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绚丽的光影。她需要一分钟，一分钟时间来整理思绪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，服务员端来了新的咖啡。她没有回头。
“买单。”她说。
——
咖啡馆隔壁的茶餐厅，二楼包间。
苏晚晴推门进去的时候，王经理正坐在里面，双手不安地交叠放在桌上。见到她进来，他立刻站起身，眼神里满是忐忑。
“苏总……”
“坐。”她在他对面坐下，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他面前，“这是你母亲在仁和医院的治疗记录。肺癌中期，如果做手术，存活率在百分之六十以上。”
王经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：“苏总，您……”
“我查一下员工的家庭情况，不过分吧？”她语气平静，“你母亲的主治医生是我认识的，我跟他聊过。手术费用大约在十五万左右，后期康复另算。”
十五万。
这个数字像一座山压在他头上。
“所以我理解你。”苏晚晴向后靠了靠，“为了救母亲的命，做出一些违心的事，人之常情。”
王经理攥紧拳头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：“苏总，我对不起您。您要怎么处置我，我都认。”
“先回答我几个问题。”她盯着他的眼睛，“那个人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摇头，“他们联系我的时候用的是境外号码，每次打过来都换号。我只知道……他们很了解公司的情况。”
“还知道什么？”
“他们说，只要我提供每个月的财务报表就行，不需要我做别的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，“他们还问了一些新项目的情况……”
苏晚晴眼神一凛。新项目，那是公司正在准备的竞标方案。
“你提供给他们多少？”
“就……就上季度的财务报表，还有上个月的销售数据。”他低下头，“新项目的我没有给，真的，我发誓！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楼下的嘈杂声。炒菜的锅勺碰撞，服务员的吆喝，这些声音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。
“你先回去。”她终于开口，“这件事不要跟任何人说。”
王经理抬起头，眼中满是感激：“谢谢苏总，谢谢……”
“等一下。”她叫住他，“我话还没说完。”
他僵在原地。
苏晚晴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背对着他：“我可以不报警。但是你要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……什么事？”
“回去继续和他联系，帮我钓出幕后主使。”
王经理愣住了：“这……这太危险了，万一被发现……”
“你已经没有选择了。”她转过身，眼神冰冷，“要么帮我，要么坐牢，你自己选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王经理低着头，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往下掉。他知道苏晚晴说得对，从他做那件事开始，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“好。”他咬紧牙关，“我帮您。”
“记住，”她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他，“从现在开始，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里。不要想着耍花招。”
门关上了。
苏晚晴一个人站在包间里，打开手机，翻出秦逸川的号码，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拨出去。
这件事，她要自己处理。
——
三天后，下午三点。
苏晚晴正在办公室看文件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是王经理的消息，只有四个字：“上钩了。”
她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等着下一条消息。
“对方约我今晚在城郊的一个仓库见面，说要拿更多资料。”
苏晚晴眼神一冷，回复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城市的天际线。快了，马上就要知道对方是谁了。
这一次，她不会再让任何人有机会从背后插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