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彻底恢复平静后，魔教大殿内外一片狼藉，但气氛却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血手人屠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扛着斧头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。他抬头看了看天，又看了看李长安，忍不住抓抓脑袋：“教主，这就完事了？俺还没打过瘾呢。”
“你那是没打过瘾？”柳如烟端着一盘红烧肉从厨房走出来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，“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躲在我身后发抖。”
“俺那是……那是担心你的安全！”血手人屠梗着脖子反驳，说完自己也觉得没底气，声音小了下去，“再说那金色眼睛确实吓人……俺活这么大岁数，没见过那么大的眼睛……”
“你还知道吓人？”柳如烟把盘子往他手里一塞，“刚才让你多吃点饭补充体力，你倒好，直接冲上去砍人家眼睛。要不是教主反应快，你现在尸体都凉透了。”
“嘿嘿，”血手人屠挠挠头，端起红烧肉就往嘴里塞，“这不重要，重要的是咱们赢了。对了教主，那个什么金色眼睛，真的被消灭了？”
李长安站在大殿门口，望着逐渐恢复正常的天空，微微点头：“算是吧。”
“什么叫算是？”
“就是字面意思，”李长安转过身，看着大殿内众人，“金色眼睛确实被消灭了，但它不是第一个，也不会是最后一个。”
殿内气氛顿时紧张起来。萧绝尘皱眉道：“你的意思是，还有其他存在？”
“修仙界之外的世界，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，”李长安走到主位坐下，“高维文明被金色眼睛吞噬，金色眼睛又被我们合力消灭……但修仙界边缘的裂缝，才刚刚打开。”
张伟走上前，脸色不太好看：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，”李长安坦然道，“但作为一个合格的运营，我很清楚一个道理——永远不要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。消灭金色眼睛是第一步，接下来我们要做的，是建立真正属于修仙界自己的防御体系。”
“说得轻巧，”萧绝尘冷笑，“刚才那一战，正道死了多少人？魔教又死了多少人？你一句'建立防御体系'，就能让那些人活过来？”
“不能，”李长安摇头，“但至少能让活着的人，不再白死。”
殿内沉默片刻，血手人屠突然站起来，扛着斧头走到李长安面前：“教主，你说吧，要俺怎么干？俺听你的。”
“我也是，”柳如烟跟着表态，“不管你要做什么，先把饭吃了再说。饿着肚子还想打江山？”
她转身走进厨房，不一会儿端出几盘小菜和一大碗米饭，放在李长安面前。
李长安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你这是……”
“先吃饭，”柳如烟双手叉腰，“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饱肚子。这是魔教的规矩，你定的。”
“对对对，”血手人屠连连点头，端着红烧肉凑过来，“教主你先吃，俺们不急。”
大殿内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不少。诸葛小花摇着破扇子，故作高深道：“老夫掐指一算……教主洪福齐天，必有后福……那个，能不能先给老夫算算卦钱？”
“你还好意思要卦钱？”柳如烟瞪了他一眼，“刚才打架的时候，你的卦象准了一次没有？”
“老夫那是……那是战略性误导敌人！”诸葛小花梗着脖子狡辩，说完自己都没底气，灰溜溜躲到一边。
张伟站在殿角，看着眼前这一幕，眼神复杂。他想起前世在公司的时候，每次项目结束，大家也是这样围在一起吃饭聊天。那时候他和李长安还是竞争对手，现在却成了……合作伙伴？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张伟走上前，压低声音问道。
李长安抬起头看他：“你刚才不是问过了？”
“我现在再问一次，”张伟盯着他的眼睛，“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？统治修仙界？还是……”
“都不是，”李长安打断他，端起碗筷，“我想要的很简单——让修仙界成为一个真正自由的地方。没有正邪之分，没有高低之别。只有一个问题：你是谁，由你自己决定。”
张伟愣住了。
“听起来挺高大上，”萧绝尘冷笑，“但你能做到？正道和魔教斗了几千年，你一句话就想解决？”
“一句不够，那就两句，”李长安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，满足地叹了口气，“味道不错。如烟厨艺又进步了。”
“那是，”柳如烟得意地扬起下巴，“也不看看是谁教的。”
殿内众人哄笑，连萧绝尘都忍不住嘴角抽搐。
张伟沉默了很长时间。外面天色渐晚，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看着李长安，突然觉得这个人陌生而又熟悉陌生的是他现在的身份，熟悉的是他身上那种永远自信从容的气质——和前世一模一样。
终于，张伟深吸一口气，做出了决定。
“我决定了，”他抬起头，声音不大但很坚定，“从今天起，正道和魔教，不再对立。”
此言一出，满座皆惊。
血手人屠直接跳起来：“啥？正道盟主，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“自然是真的，”张伟看了李长安一眼，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你们魔教的饭，太香了，”张伟一本正经道，“我要入股，以后食堂得分我一口。”
大殿瞬间安静两秒，然后哄笑声差点掀翻屋顶。
“你、你就是为了这个？！”萧绝尘指着张伟，手指都在发抖。
“不然呢？”张伟耸耸肩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，“民以食为天，这道理我懂。”
李长安放下碗筷，站起身来，看着殿内众人：“既然如此，那就这么说定了。三天后，修仙界大会，我们正式宣布新秩序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每一个人：“在此之前，大家先好好吃一顿。这顿，我请客。”
“好！”血手人屠第一个鼓掌，“教主万岁！”
殿内掌声雷动，笑声不断。
没人注意到，大殿角落的阴影里，苏映雪悄然而立。她看着李长安的方向，右手轻轻握紧一块传讯玉简。
“教主……”她低声自语，“希望你真的能改变什么。”
玉简微微发亮，上面显示着一行小字：正道联盟，已开始撤退。
三天后，会是怎样？
没人知道。但至少现在，修仙界迎来了久违的和平。
而和平能持续多久——那是下一个问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