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安盯着神秘人的眼睛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“你说的这些……有证据吗?”
白夜笑了。他摘下脸上的面具,露出一张苍老得可怕的脸——不是皱纹,而是某种被时间侵蚀过的痕迹,就像一幅画被水泡过又晾干,模糊得认不出本来面目。
“三千年前,我生活的修仙界被联盟选中为‘格式化’目标,”白夜的声音变得低沉,“我的师兄弟、师父、还有所有认识的人,都在一夜之间变成了数据碎片。只有我,利用他们留下的漏洞逃了出来。”
他抬起手,掌心浮现出一团灰白色的火焰。火焰中隐约可见无数张人脸在尖叫、在挣扎。
“这是他们的本源之力,”白夜说,“联盟每次格式化一个世界,就会把那个世界所有生灵的灵魂压缩成这种‘燃料’。我的师兄弟……都在这里。”
李长安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“所以你来找我,是为了复仇?”
“不仅是为了复仇,”白夜收起火焰,“更是为了阻止悲剧重演。三千年,我一直在研究联盟的运作机制,终于让我发现了一个漏洞。”
“什么漏洞?”
“联盟的‘格式化’程序,本质上是一种高维信息注入,”白夜解释道,“它会把修仙界的所有规则、本源、甚至是生灵的记忆都数据化,然后上传到他们的维度。但这个过程有一个弱点——它需要一个‘锚点’。”
“锚点?”
“就是那个漩涡,”白夜看向天空,“它是联盟在修仙界开的一个‘接口’,所有信息都通过这个接口进出。只要我们能在这个接口上做手脚,就能让联盟的程序反过来为我们服务。”
李长安眯起眼睛: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演一场戏,”白夜笑了,笑得很诡异,“联盟不是要清理‘异常代码’吗?那我们就让他们看到他们想看到的——一个绝望的教主,一个垂死挣扎的修仙界。然后,在他们最松懈的时候……”
他凑近李长安耳边,声音轻得像蚊子哼。
“让我进入漩涡,在他们的系统里留下一个后门。这样,修仙界就能反过来控制联盟的部分力量,甚至……反向入侵他们的维度。”
李长安推开他,眉头紧皱:“那你为什么非要我来配合?”
“因为你是‘异常’,”白夜意味深长地说,“联盟的系统把你标记为最高级别的威胁。你的每一个动作,都会触发他们的最高权限响应。有你在,这场戏才够真实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当然不是,”白夜的笑容更深了,“真正的问题是——这场戏有风险。如果联盟发现了我们的计划,他们可能会提前格式化修仙界,连反应的机会都不给我们。”
李长安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
“很简单,”白夜说,“公开宣布你要‘牺牲自己’拯救修仙界,然后……在跳进漩涡的前一刻,把我推上去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只有这样,我才能接近漩涡的核心,”白夜解释道,“联盟的系统会识别你的‘献祭’行为,认为这是他们的胜利,从而降低警惕。而我,就能趁机进入他们的后门。”
李长安盯着他看了半天,突然笑了。
“你这个计划……够疯狂。”
“疯狂才有效,”白夜也笑了,“联盟以为修仙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,但他们忘了——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。”
“行,我答应你,”李长安点头,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如果计划失败,你得告诉我老婆,让她改嫁。”
白夜愣了一下,然后哈哈大笑。
“行,我答应你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绝。
就在这时,大殿外突然传来血手人屠的吼声:“教主,不好了!那些怪物又来了!”
李长安和白夜同时变色。
“看来没时间了,”白夜重新戴上面具,“记住,三天后子时,按照计划行动。”
说完,他的身影突然消失,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。
李长安站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大殿门口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
复仇,合作,千年布局……这一切听起来像是一场豪赌。而他,就是那个被推到赌桌上的人。
“三天后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脑海中浮现出柳如烟的脸,还有血手人屠、陆九渊、扫地老头那些熟悉的身影。
如果计划成功,修仙界或许能逃过一劫。但如果失败……
他没有再想下去,因为已经没有时间让他犹豫了。
“教主!”血手人屠冲进大殿,脸上全是血,“那些甲虫……它们在啃食护山大阵!再这样下去,我们撑不过明天!”
李长安深吸一口气,大步走出大殿。
“走,去看看。”
与此同时,天空中的漩涡还在继续扩大,那只巨大的眼睛冷漠地俯视着人间,仿佛在等待猎物的最终挣扎。
刚走出大殿,李长安就看到柳如烟迎面走来。她的围裙上沾满了油渍,手里还拿着一把锅铲,显然是从厨房赶过来的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柳如烟皱眉问道,“我听到有人在喊……”
“甲虫在啃护山大阵,”李长安简短地说,“我去看看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,”柳如烟毫不犹豫地说。
“不行,”李长安拉住她,“你留在这里,负责保护食堂。如果护山大阵破了第一时间带大家撤离。”
“撤离?往哪里撤?”柳如烟反问,“整个修仙界都被那个漩涡罩住了,我们能往哪里跑?”
李长安沉默了。确实,他们已经无路可退。
“那就一起守在这里,”他最终说道,“生死有命。”
柳如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突然问道:“那个神秘人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你怎么知道是神秘人?”
“我看到大殿里有动静,”柳如烟说,“而且你现在的表情……跟我第一次刺杀你失败时一模一样。”
李长安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:“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
“那就告诉我,”柳如烟认真地说,“我是你的CEO,有权利知道教主的全部计划。”
CEO这个词是她跟李长安学的,虽然她一直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,但她喜欢这个称呼带来的归属感。
李长安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把白夜的计划简单说了一遍。当然,他隐去了自己可能回不来那一部分。
“你疯了吗?”柳如烟听完就炸了,“什么叫演一场戏?万一是真的呢?万一你跳进去就回不来呢?”
“不会的,”李长安安慰她,“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。白夜会……”
“别跟我提什么白夜黑夜的,”柳如烟打断他,“我只知道一件事——如果你敢死,我就把你的骨灰拌进红烧肉里,让所有人吃了你!”
李长安愣住了,随即笑了:“这么狠?”
“对就这么狠,”柳如烟眼眶红了,“所以你给我活着回来听到没有?老娘还没吃够你画的饼呢!”
“好,”李长安轻声说,“我答应你。”
他伸出手,把柳如烟揽入怀中。两个人就这样站在大殿门口,谁也没有说话。
远处传来甲虫咀嚼护山大阵的声音,像无数把小刀在切割每个人的心脏。但此刻,李长安的心里却异常平静。
因为他知道,无论未来发生什么,他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
天空中的漩涡还在扩大,那只巨大的眼睛依然冷漠地俯视着人间。而在漩涡的最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等待,等待着猎物的最终挣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