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在白色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建业揉了揉发涩的眼睛,昨晚上他趴在床边睡着了,脖子到现在还酸疼。
“建业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看到晓梅已经醒了,正看着自己。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,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温柔。
“醒了?感觉怎么样?”他赶紧凑过去,手掌贴上她的额头试温度。
“好多了……”晓梅的声音很轻,但眼神温柔,“你一夜没睡吧?”
“我没事,只要你没事就行。”建业握住她的手,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针孔附近的淤青。那是昨天输液时留下的,他看着心疼,“医生说过几天就能出院了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建业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。他给晓梅擦身、喂饭、陪她聊天,把公司的事情都交给了刘建华和王大海处理。
晓梅看着丈夫消瘦的脸颊,心疼地说:“建业,你都瘦了。公司的事情那么多,你不用天天在这里陪我的。”
“公司的事情再重要,也不如你重要。”建业笑着盛起一勺鸡汤,吹了吹送到她嘴边,“只要你没大事,我累点算啥?”
晓梅出院那天,阳光正好。
建业一早就去办手续,回来时晓梅已经收拾好东西坐在床沿。见他进来,晓梅笑了笑:“这么快?”
“怕你等急。”建业接过她手中的包裹,扶着她往外走。
一路无话。回到家,晓梅看着屋里屋外被打理得井井有条,眼眶有些发热。她知道建业这些天既要看店又要照顾她,肯定没怎么合眼。
“建业,”她叫住正在整理东西的丈夫,“我看你这两天心事重重的,是不是有啥事?”
建业手顿了一下。他本想等事情解决再告诉她,可见她眼神关切,便坐了下来。
“李德明要在江城建大型商场。”他尽量让语气平静,“投资上千万,一旦建成,咱们的小店怕是没活路。”
晓梅愣住了。她虽不太懂商业上的事,但也知道上千万意味着什么。
“那……你想咋办?”
“还没想好。”建业确实还没想好。硬碰硬,他没那么大本钱;认输,他咽不下这口气。
“哥!”门外传来刘建华的大嗓门,“我姐出院了咋不告诉我?”
人未到声先到。刘建华推门进来,身后跟着王大海。哥俩显然是听说晓梅出院,赶来探望。
建业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。听完,刘建华一拍桌子:“怕啥!哥,咱们也建一个商场,跟他对着干!”
“建华,你说的容易。”王大海摇头,“建商场得多少钱?咱们现在账上才几个钱?”
刘建华梗着脖子说不出话。
建业起身,在屋里走了两圈。窗外,暮色渐起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他不让我们做零售,那我们就做批发。”建业突然停下,“咱们把江城周边的小商户联合起来,形成自己的渠道网络。”
“渠道网络?”王大海眼睛亮了,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就是那个意思。”建业点头,“只要咱们掌握了上下游,就不怕他一个商场。消费者可以从商场买,也可以从小商户手里买。小商户从咱们手里进货,价格比商场还便宜,李德明拿啥跟咱们斗?”
刘建华第一个跳起来:“哥,这主意好啊!那些小商贩我最熟了,我帮你去说服他们!”
“别急。”建业按住他,“这事得慢慢来。先摸清情况,再一家一家谈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建业带着王大海和刘建华开始跑江城周边的大小乡镇。他们找那些夫妻店、摆摊的、推车卖货的,说服他们加入自己的联盟。
有的商户当场拒绝,有的犹豫不决,有的则拍手赞成。建业不急,一趟不行跑两趟,两趟不行跑三趟。他把利润让出去,把服务跟上来,慢慢地,联盟的商户越来越多。
最难说服的是镇上的老孙头,在镇上卖了二十多年杂货,认准了老关系、老渠道。建业跑了三趟,前两趟老孙头连门都没让他进。第三趟,建业没提联盟的事,只帮他算了笔账:他自己去省城进货,路费、住宿、吃饭,一趟下来成本多少?从建业这里拿货,又能省多少?
老孙头算了半夜,第二天一早主动来找建业:“刘老板,我入伙。”
一个月后,江城周边已经有近百户小商户加入了建业的渠道网络。他们从建业这里统一进货,价格比自己去南方跑还便宜。建业则通过走量赚钱,虽然单件利润薄,但架不住数量大。
就在联盟快要成型的时候,李德明找上门来。
“刘建业,我服了你了。”李德明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这个,“咱们和解吧。”
建业让他坐下,倒了杯茶。
“我商场不建了。”李德明端起茶喝了一口,“投资方已经撤资,我认栽。”
建业静静地看着他:“你图啥?”
“图啥?”李德明苦笑,“我图啥都不重要了。商场项目我投了不少钱,现在全打了水漂。再跟你对着干下去,我怕连老本都赔光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我服气。你这招釜底抽薪,确实高明。咱们以后可以合作,没必要对着干。”
建业沉默良久:“让我想想。”
“行,你想好了随时找我。”李德明起身,留下一个电话号码,“我等你的消息。”
送走李德明,建业站在门口,看着他消失在暮色中的背影若有所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