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0章:天灵根也得看药园
书名:人形U盘 作者:惊鸿一瞥仙子醉 本章字数:6845字 发布时间:2026-07-28

数日后,极北荒原的边缘,地势渐起,化作连绵不绝的原始丛林。这里已非越国疆域,而是唐国地界。

唐国尚武,民风彪悍,但更深处,却藏着另一个凡人不知的世界——修真界。林凡并未如往常般入城游历,而是径直向着那片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而去。他的身形隐匿在古木的阴影中,气息收敛到了极致,此刻,他看起来不过是一个二十余岁、修为在练气三四层的青衫青年,面色略显菜色,衣衫虽整洁却打着补丁,活脱脱一个苦熬求仙路的散修。

前方十余里,隐约可见一座巍峨山峰,云遮雾绕,隐有金光宝气透出,那便是此域霸主——太真门的驻地。

林凡神念微扫,便将整座山峰的布局尽收眼底。护山大阵浑然天成,引动地脉灵气,内里灵气浓度是外界的十倍不止。峰顶大殿之中,坐着一位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,正是那化神老祖。山腰各处,数十道元婴期的强大气息分布各处,如星辰拱卫明月。其余筑基、练气弟子,更是多如牛毛。

“太真门……修真大派,却以‘灵根少’为择徒标准。”林凡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玩味。

这倒非奇闻。凡俗修仙界,素来认为灵根越纯,资质越高,杂灵根者因五行驳杂,难以调和,修炼事倍功半,故而大宗门往往只取单、双灵根的天骄。这太真门,更是将此奉为铁律,此次开山门,只招十人,明言“灵根不过三,方可入门”。

此刻,在他前方,正有一支约莫二三十人的队伍,拖着疲惫的身子,向着太真门山门挪动。这些人大多衣衫褴褛,风尘仆仆,修为皆在练气期,脸上写满了希冀与忐忑。他们是来自唐国各地,甚至更远地方的散修或小家族子弟,为了这唯一的仙缘,跋涉千里而来。

林凡不疾不徐,混在了队伍的末尾。他收敛了所有属于化神妖王、文圣道体的威压与气韵,甚至连体内那圆融的元神都沉入最深处,只留出一丝最基础的练气期妖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。此刻的他,与一个苦苦支撑、渴望仙缘的底层散修,别无二致。

“前面的,走快点!太真门的收徒大典明日辰时才开始,今夜便在此处安营,不得喧哗,不得靠前!”一名穿着太真门服饰、修为约莫筑基初期的弟子,持剑巡哨,见林凡等人磨蹭,厉声呵斥道。

众人噤若寒蝉,唯唯诺诺地应下,找了处背风的石壁坐下,啃着干粮,小声议论着明日的考核。

“听说了吗?这次只收十个,据说连三灵根的都要刷下大半!”

“唉,我四灵根,本就不抱希望,就是想来看看仙家门第……”

“我二灵根!定能入选!”一个少年昂着头,带着几分倨傲。

林凡靠在石壁上,闭目养神,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。他此次前来,自然不是为了拜入太真门做个弟子。而是为了寻找一些功法秘书,此前他进入化神期就没了功法修炼,元神受损之后也没有办法恢复。直到在逸山书院读书三年小西才退演出化神期的功法。林凡知道这是自己的原因,如果自己一直留意收藏一些功法,恐怕小西早就推演出来了,自己也不会忍受十年元神的折磨。

至于这“只收灵根少者”的规矩,在他看来,不过是坐井观天之举。灵根纯固然易起步,但灵根杂,若能调和得当,其潜力与韧性,远非纯灵根可比。这太真门,眼界终究是窄了。

夜幕降临,山风呼啸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那些练气期修士们冻得瑟瑟发抖,纷纷运起微薄的灵力抵御寒气。林凡却依旧静坐,任由山风吹拂衣袂,他周身三寸之外,寒意不侵,三寸之内,暖意自生。这是《浩然正气诀》中“正心”神通的自然流露,心正则神凝,神凝则不畏外邪。

他睁开眼,望向那隐在夜色中的太真门。山门处的牌坊上,“太真”二字龙飞凤舞,透着一股凌厉的剑意。门内,灵气氤氲,宝光冲天。但在林凡那经过文道洗礼、又曾见识过荒域苍灵洞天造化的眼中,这所谓的仙家气象,却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“匠气”与“戾气”。灵气虽浓,却缺乏生机流转;宝光虽盛,却难掩杀伐之气。

“这太真门,修的是‘术’,而非‘道’。”林凡心中暗道,“以杀伐立派,以纯灵根为尊,路,走窄了。”

他闭上眼,不再理会周遭的寒冷与议论,继续内视己身,运行着《浩然正气诀》化神篇的行气路径。明日这太真门的收徒大典,于他而言,不过是一场戏,一场观察此界修真文明底细的戏。

至于那“只收十人”的限制,那“灵根少”的标准,于他这曾以一首诗震动一国京华、以一曲琴音令强者落泪的“练气期散修”而言,又算得了什么?

他只需稍稍展露一丝真正的“道”,便足以让那所谓的“天骄”黯然失色,让那所谓的“规矩”形同虚设。

当然,他不会那么做。他只想安静地走进去,看看那山脉深处的秘密,然后……离开。

夜色渐深,万籁俱寂。唯有太真门山头,灵气流转,如同巨兽蛰伏。而混在杂役队伍末尾的那个“练气期散修”,其存在本身,便如同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,虽不起眼,却终将激起涟漪。

明日,这太真门,或许会因一个“不合格”的杂灵根散修,而窥见一丝真正的“道”之光亮。








次日,天光未亮,太真门外已是人声鼎沸。

那块丈许高的测灵石前,排起了长龙。太真门负责外门执事的是一名金冠中年,筑基后期修为,面色冷峻,手持玉册,神情间透着一股睥睨。他每念一个名字,便有一名散修战战兢兢上前,将手按在测灵石上。

“张铁,四灵根,杂驳不堪,淘汰!”

“李瑶,三灵根,火、土、金,驳杂,淘汰!”

“王昊,双灵根,水、木,尚可,留待二试!”

……

一声声宣判,伴随着或欣喜或绝望的哭嚎,让这清晨的山门显得格外残酷。那金冠中年对双灵根都只是“尚可”,对三灵根便已是“驳杂”,至于四灵根,更是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。

终于,轮到了排在末尾的林凡。

“下一个,林凡!”金冠中年头也不抬地喊道,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烦,显然对这排在最后、看起来灰扑扑的散修不抱任何希望。

林凡神色平静,上前一步,将手掌按在那冰凉的测灵石上。

按照他的本意,依旧是收敛所有气息,让这测灵石如同昨日那般毫无反应,继续扮演一个“无灵根废体”,然后再寻机深入山脉。然而,就在他手掌触及石面的刹那,异变陡生!

那原本黯淡无光的测灵石,并未如预期般沉寂,而是猛地一颤!

紧接着,一道耀眼的青色光柱,冲天而起!那青光纯净、浓郁、磅礴,如同九天银河倒泻,将整个山门广场映照得一片碧绿!光柱之中,隐隐有虬龙盘旋之影,更有生生不息的草木精华之气弥漫开来,竟让周围枯萎的杂草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绿意!

“这……这是?!”那金冠中年猛地站起,手中的玉册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眼睛瞪得如同铜铃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
“天……天灵根?!纯粹的木系天灵根?!”旁边的几名太真门弟子也失声惊呼,满脸的震撼。

整个广场,死寂了三息,随即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喧哗!

“木系天灵根!万里无一啊!”

“我的天!我修炼三十年,才勉强到筑基,人家这灵根……”

“难怪他排在最后还能这么淡定,原来是真人不露相!”

无数道羡慕、嫉妒、敬畏的目光,瞬间聚焦在林凡身上。那些之前还因自己双灵根而沾沾自喜的天才们,此刻脸色煞白,如同见了鬼一般。天灵根,那是传说中的资质,是修仙界的宠儿,修炼速度是常人的十倍、百倍!太真门建派三千年来,也只出过三位天灵根弟子,每一位最终都成了威震一方的巨擘!

林凡自己,也是微微一怔。

他低头看着那青光流转的测灵石,感受着体内那股被引动的、属于乙木青龙本源的磅礴生机,心中瞬间明悟。

“原来如此……乙木青龙,本就是木灵之极。我收敛了化神修为、元神道韵,却忘了这具肉身最本源的属性,便是纯粹的木系。”

他之前还在想,若测出别的灵根才是怪事。如今看来,这“天灵根”的结果,反而是最合理的掩护。毕竟,谁能想到一个化神大妖、文圣道体,会伪装成一个练气期,还恰好是万里无一的天灵根?

就在众人惊骇议论之时,一道凌厉的剑光自山顶大殿激射而下,落于广场之上,化作一名身着青色素袍、须发皆白的老者。老者气息沉稳,修为赫然是筑基大圆满,距离金丹只差一线。他目光如电,瞬间扫过林凡,尤其在看到那冲天青色光柱时,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狂喜与激动。

“好!好!好一个纯粹的木系天灵根!”老者连道三声好,声音洪亮,传遍全场,“老夫乃太真门外门执事长老,周桐!林凡,你资质卓绝,乃我太真门大兴之兆!即刻随我入山,无需参加后续考核!”

说罢,他竟不等林凡回应,袖袍一卷,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巨力便将林凡托起,化作一道青色剑光,直冲山顶大殿而去。

下方众人仰头望去,眼中尽是羡慕到极点的神色。直接被长老接引入门,免去所有考核,这是何等的殊荣!

剑光一闪,便已落在山顶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前。殿门高悬匾额——“剑气冲霄殿”。殿内,剑气纵横,杀伐之气凛然。大殿正中,端坐着一位面容枯槁、眼神淡漠的筑基期老者,正是太真门现任掌门,凌昊真人。他修为不过筑基中期,在这修真界也算不得什么,但坐镇此殿,却自有一股威严。

周桐长老恭敬地上前一步,躬身道:“掌门师兄,此子名为林凡,乃是万里无一的木系天灵根!我途经山门,见测灵石异象,特将他带回,请掌门定夺!”

凌昊真人淡漠的目光扫过林凡,在感受到那股精纯至极的木灵之气后,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但依旧平静:“木系天灵根……倒是罕见。周师弟,你做得很好。不过,我太真门乃剑修大派,主修金、火之剑意,这纯粹的木灵根,虽资质绝佳,却与门派传承略有不合。罢了,先收入门下,置于外门药园效力,若他真有毅力,改修剑道,再行提拔不迟。”

他的话语平淡,听不出喜怒,仿佛收下一个天灵根弟子,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这也符合太真门的作风——化神老祖闭关,元婴长老游历,区区一个筑基掌门,自然不会将这等“小事”放在心上。至于天灵根与剑道不合?在他们看来,天灵根悟性极高,只要肯下功夫,改修剑道也并非难事,只是初期进度会慢些罢了。

“谢掌门!”周桐长老大喜,连忙应下。

林凡上前一步,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:“弟子林凡,拜见掌门。”

凌昊真人微微颔首,随手抛出一块青色玉牌,“此乃外门弟子令牌,持此牌,可领取月例,居住外门弟子居所。三日后,前往外门药园报到。退下吧。”

整个过程,简单、冷淡,甚至带着几分敷衍。仿佛林凡这个天灵根,不过是一件送上门来的、需要稍加打磨的璞玉,至于璞玉的感受,并不重要。

林凡接过玉牌,神色依旧平静,心中却是一片澄明。

“剑修大派,却这般轻视天灵根……这太真门,果然是鼠目寸光。”

他无需多言,再次行礼,便随着周桐长老退出了大殿。

殿外,云海翻腾,剑气呼啸。林凡站在悬崖边,俯瞰着脚下那片被灵气笼罩的山门,以及更远处那深不见底、透着隐秘气息的原始丛林。

他知道,自己这一步,已经成功地“混入”了这个修真大派。虽然被安排去了药园,但这正合他意。药园,往往靠近灵脉分支,灵植繁多,最适合掩饰他那乙木青龙的本源,也最可能靠近那股引他而来的神秘气息。

至于这筑基期的掌门,那几个元婴长老,乃至那个化神老祖……在他眼中,不过是可以随时忽略的背景板。

他来此,是为了寻找回家的路,是为了印证大道。

这太真门,不过是路边的一处风景,暂歇的驿站罢了。

“药园么……”

林凡摩挲着手中的青色玉牌,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
“也好,便去看看,这太真门的药园里,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灵药,还需要人去看管。”





药园,位于太真门东侧山坳之中,背靠峭壁,面朝深谷。

这里灵气尚可,却远不如山门广场那般浓郁精纯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草药味,混合着泥土的湿气。数十亩坡地,被划分成一方方整齐的药畦,里面稀稀拉拉地长着些半黄不绿的草叶,蔫头耷脑,毫无灵韵可言。

林凡随着周桐长老来到药园入口,便被交予了一位在此等候的老者手中。

那老者名为李善长,筑基初期修为,身形佝偻,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,脸上沟壑纵横,写满了岁月的刻薄与长年独处的孤僻。他接过周桐长老递来的玉牒,眼皮都未抬一下,只是用沙哑干涩的嗓音“嗯”了一声,便算完成了交接。待周桐长老化作剑光离去,他立刻转过身,对着那名一路护送林凡的练气期弟子,没好气地挥了挥手,如同驱赶苍蝇:

“行了行了!领到人了!滚回去!没见我这儿忙着么?一个个都想着往内门钻,真当这药园是你们镀金的地方?碍眼!”

那练气期弟子被骂得狗血淋头,却不敢有半句反驳,唯唯诺诺地行了一礼,灰溜溜地跑了。

李善长这才将阴鸷的目光投向林凡,上下打量了一番,尤其是看到林凡那张年轻却沉静得过分的脸,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讥诮:“天灵根?哼,天灵根又如何?到了我这药园,就得按我的规矩来!别以为顶着个好资质就能少干活!这满园的灵草,哪一株不比你金贵?今日算你运气,刚巧轮到识草,跟紧了,别碰坏了东西,你十条命都赔不起!”

说罢,他也不管林凡是否跟上,背着手,踢踏着破旧的布鞋,沿着药畦间的田埂,慢悠悠地往前走。

林凡神色平静,不疾不徐地跟在身后。他神念早已扫过整个药园,心中早有定论。

这哪里是什么“奇珍异草”?

这数十亩药田,种植的竟全是炼气期、甚至凡俗武者都能用到的低级灵草。什么“止血草”、“凝露花”、“火叶藤”……在荒域,这些玩意儿连给低阶妖兽塞牙缝都不配,在苍灵洞天更是遍地都是,无人问津。可在这太真门,竟被如此“精心”照料,还派了一名筑基期修士看守,真是滑稽。

“此乃‘青丝草’,叶片如发,清晨采露,可炼制最粗劣的聚气丹。”李善长指着一畦蔫黄的草叶,语气淡漠,带着一种老学究式的傲慢。

林凡心中默念:在荒域,此草名为“牛毛苔”,生于阴湿之地,妖兽拉屎的地方都比这长得旺盛。

但他面上不露分毫,只是微微颔首,表示记下。

“此乃‘赤焰果’,三年一开花,三年一结果,果肉燥热,可供火系修士炼体。”李善长又指向另一片爬满藤蔓的矮丛,上面挂着几颗红得发黑的果子。

林凡心道:这叫“猪笼果”,味道酸涩,荒域的野猪都嫌它刮嗓子。

依旧沉默。

“此乃‘寒冰兰’,生于石缝,性阴寒,可中和火毒……”李善长指着峭壁缝隙里几株泛着蓝光的兰花。

林凡暗忖:冰魄草的劣化变种,除了长得像,半点寒冰之力都没有,丢进锅里煮汤都嫌占地方。

一路走来,李善长喋喋不休,报出的草名,林凡无一不识。但让他感到奇异的是,这些灵草的名字,与他在荒域、甚至在蓝星古籍中所知的,大相径庭。这并非简单的翻译差异,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“重新命名”。仿佛此界修真界,有意切断了与某些古老传承的联系,建立了一套属于自己的、封闭的“知识体系”。

而且,李善长在讲解时,偶尔会流露出一些极其陈腐、甚至错误的认知。比如他认为“青丝草”喜阳,需每日午时浇灌;而林凡深知,此草畏光,午时浇灌必死无疑。又比如他认为“赤焰果”需以火系妖兽粪便滋养,而林凡知道,那只会烧坏根系。

这李善长,并非蠢,而是被这太真门狭隘的传承给“教傻了”。他守着这贫瘠的药园,抱着错误的知识,却自以为是,固步自封。

“……这便是我药园全部的灵植,共三百七十一种,每一种的生长习性、采摘时辰、炮制手法,都需牢记于心!你,可记下了?”走到药园尽头,李善长停下脚步,转过身,阴恻恻地看着林凡,似乎在等着他出丑,最好能答错几样,好让他有理由责罚。

林凡抬起眼帘,目光扫过这满园“破败”,最后落在李善长那张刻薄的脸上。他并未直接回答是否记下,而是缓缓开口,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:

“前辈所指,弟子皆已记下。只是……弟子有一惑。”

“哦?你有何惑?莫非觉得老夫教错了?”李善长眼中闪过一丝戾气。

“非也。”林凡摇摇头,“前辈所授之名,弟子闻所未闻。以‘青丝草’为例,其叶如针,其根如须,性喜阴湿,畏光忌旱,在……在下故土,称之为‘牛毛苔’。又如‘赤焰果’,其味酸涩,其性温燥,若以火兽之粪培之,必焦根而死,在下故土,称之为‘猪笼果’,多以腐叶沃土栽培。”

他每说一种,便指出此界名称与“故土”名称的差异,并附带一条正确的培育方法。语气不卑不亢,却字字如刀,剖开了李善长数十年认知的虚假表皮。

李善长脸上的傲慢瞬间僵住,随即涨成了猪肝色。他瞪着林凡,嘴唇哆嗦着,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!因为这小子说的……似乎更有道理!那“畏光忌旱”、“腐叶沃土”,不正是这些蔫黄草叶渴望的状态吗?可这怎么可能?这小子一个刚入山的散修,怎会比他这个看守药园百年的老资格更懂灵草?!

“你……你胡说八道!妖言惑众!”李善长气急败坏地吼道,色厉内荏,“我太真门的传承,岂容你一个刚入门的娃娃质疑?!再敢多言,定你个欺师灭祖之罪!”


“前辈息怒。”林凡收回目光,对李善长微微一礼,姿态依旧从容,“弟子初来乍到,只是如实相告。若前辈不信,不妨按弟子所说之法,择一畦试之,十日之后,自有分晓。至于这药园……弟子既入此门,自当恪守职责,尽心照料。……?”


他张了张嘴,想呵斥,却发不出声音。最终,他只是狠狠一跺脚,指着林凡骂道:“你……你给我等着!好好看你的药园!若敢弄死一棵草,老夫扒了你的皮!”

说罢,他竟不敢再停留,转身,踢踏着鞋子,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药园,那背影,竟有几分仓皇。

林凡独自站在药田边,山风吹动他的青衫。他低头,看着脚下那蔫黄的“牛毛苔”,又抬头,望向那峭壁深处的幽暗。

“名字错了,培育错了,还不让人说……”

他轻轻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
“这太真门,不大。这药园,也没有什么好东西。”

“不过……正好。”

他伸出手,指尖一缕极其微弱的乙木生机悄然溢出,渗入一株“青丝草”的根部。那蔫黄的草叶,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了一丝,泛起了一抹极其微弱的绿意。

李善长若回头看见,恐怕会吓得魂飞魄散。

林凡却已转身,朝着那峭壁深处,缓步走去。

那里,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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