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嘴唇发青,声音发颤:
“它的拍手声,越来越近。”
“最开始是闷在墙芯,很远、很堵、很厚重。”
“后来一天比一天清亮、一天比一天通透。”
“昨天晚上,也就是第十四天。”
“零点两声拍手。”
“声音薄得像一层纸。”
“就像它隔着一毫米的距离,在墙的另一面,贴着砖头拍手。”
西磊心头巨震:“它在往外钻?”
“对!”
林辰崩溃点头:
“我能清晰感觉到,它在一点点靠近我。”
“它被封在墙夹层深处,一点点挪位置、一点点往外挤、一点点贴近内墙皮。”
“房东、中介、小区老人,我全问遍了。”
“终于问到了真相。”
他抬头,眼底满是死寂的绝望,缓缓道出这栋楼的尘封凶案。
“四栋五楼,十年前,出过命案。”
“当时装修,包工头违规拆墙。”
墙体夹层里,活活封死了一个装修小工。
不是砸死、不是摔死。
是工人躲在夹层里偷懒睡觉,包工头不知情,连夜封板、灌水泥、砌实墙体。
一夜之间,活人封墙。
等发现的时候,人已经闷死在夹层深处。
死的时候,漆黑密闭、无路可逃、极度恐惧。
他在墙里,疯狂拍手求救。
拍了整整一夜。
拍到手骨碎裂、血肉模糊,直到彻底断气。
死后怨念不散,魂魄困死在厚重预制板墙体夹层中,永世困于墙内,出不来、脱不去、投不了胎。
从此,这面墙,每到午夜,就会响起规律的拍手声。
被困亡灵,夜夜重复死前最后的求救动作。
求救、无人应。
挣扎、出不去。
十年困墙,十年拍手,十年无人渡化。
听完真相,整间屋子彻底死寂。
王岩喉咙发干,后背冷汗层层渗出。
太压抑了。
比回声鬼更窒息。
回声鬼是孤独渴求声音。
墙中拍手鬼,是活活被封、活活闷死、活活绝望。
它每一次拍手,都是死前的绝望重演。
每一声啪啪,都是十年不散的地狱执念。
“小区老人说。”
林辰声音沙哑低沉:
“以前只是偶尔响,不缠人。”
“只要有人长期睡在这面墙对面,它就会被活人阳气激活。”
“活人气息越稳、越久,它越清醒。”
“越清醒,越想出来。”
“越想出来,越跟着人拍。”
“我住了半个月,夜夜睡在墙对面。”
“我把它彻底唤醒了。”
杨时眼神沉得发黑,大脑飞速梳理,瞬间锁定墙中拍手鬼的全部恐怖规则。
第一:午夜零点准时触发,整点递增拍手数量,时间绝对规律,分秒不差。
第二:寄宿墙体夹层,魂困墙中,无法离体,永世被封。
第三:可透过水泥墙体精准锁定活人位置,随人移动、对位拍手。
第四:随时间推移,怨灵逐渐靠近内墙皮,缓慢破封。
第五:吸食活人阳气苏醒,越久越凶,越醒越近。
第六:拍手不是害人,是求救、是试探、是想要有人发现它、救它出去。
它不吼、不闹、不吓、不杀。
只用最单调、最重复、最规整的拍手声。
夜夜折磨活人精神。
温水煮心,日夜蚕食。
比血腥厉鬼,恐怖百倍。
“最可怕的是昨晚。”
林辰猛地闭眼,浑身剧烈颤抖,几乎瘫倒:
“昨晚凌晨两点。”
“它拍完六声之后。”
“墙里,传出了指甲刮水泥的声音。”
“滋滋——刺耳、干涩、慢速刮擦。”
“它在用指甲抠墙。”
“它想抠开墙面,钻出来。”
凌晨一点整。
三人带着林辰,连夜奔赴福安里小区。
深夜的老小区,阴森得令人窒息。
整片楼房黑压压矗立,老旧预制板楼层层压抑,楼间距极窄,遮挡所有月光。小区路灯大半损坏,仅剩一两盏忽明忽暗,勉强照出斑驳路面。
晚风穿过楼栋缝隙,发出呜呜的低鸣,像无数人在暗处低声啜泣。
潮湿的水泥地、发霉的楼道、发黑的外墙,整片小区笼罩在一层厚重的死气之中。
越靠近四栋,阴气越重。
不是冷风刺骨,是沉闷压抑、胸口发堵、呼吸不畅的阴宅气场。
“就是这一栋。”
林辰站在单元楼下,抬头望着漆黑的五层楼道,手脚冰凉,不敢迈步。
四栋整栋楼漆黑一片,无一户亮灯,死寂沉沉,像一座立在城市里的孤坟楼。
单元楼道铁门老化松动,半掩着,黑漆漆的楼道入口像一张黑洞洞的嘴,静静等着活人踏入。
楼道内声控灯全部失灵,无论拍手跺脚,一丝光亮都不会亮起。
永恒黑暗。
三人抬步踏入楼道。
一进楼道,温度瞬间暴跌。
湿热夏夜,楼道里冷得像冰窖。
墙面冰凉刺骨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水泥霉味、灰尘味,还有一丝极淡、若有若无的铁锈血腥气。
很淡,几乎闻不到。
但杨时、西磊、王岩三人,同时捕捉到了。
那是十年前封墙死人,残留的干涸血味。
一层层台阶往上,老旧台阶布满裂纹,边角磨损圆滑,常年阴暗潮湿,结着薄薄青苔。
越往上,阴气越浓。
到了五楼,整条楼道死寂无声。
林辰颤抖着手打开房门。
屋内装修干净整洁,家具崭新、地板光亮、墙面雪白,看着完全不像凶宅。
可一进门,扑面而来的压抑感,瞬间压满全身。
客厅正常、厨房正常、卫生间正常。
唯独东侧卧室,气场阴沉到极致。
雪白的墙面,看着平整干净、毫无异常。
但肉眼盯着墙面久了,会产生一种诡异的错觉——
墙是鼓的。
里面有东西。
有轮廓、有身形、有蜷缩的影子,死死塞在夹层里。
“就是这面墙。”
林辰指着卧室东侧白墙,声音发抖:“所有声音,全是从这里出来的。”
杨时缓步上前,指尖轻轻贴近墙面。
冰凉、坚硬、厚实。
指尖贴着墙面的瞬间,他清晰感知到了微弱、低频、持续震动的阴魂波动。
墙芯深处,有残魂被困,常年躁动、挣扎、反复执念。
“我们等零点。”杨时沉声道,“规则型怨灵,必须卡点观测,才能确认本体状态。”
三人留在卧室,静静等候。
屋内死寂无声,时钟秒针滴答跳动,每一声都敲在人心尖上。
二十二点五十九分。
屋内气场开始躁动。
原本平稳的空气,开始微微发冷。
墙面隐约传出极细微的闷响,像深处有东西缓缓挪动。
二十三点五十九分五十秒。
整面墙体开始轻微共振。
沉闷、低沉、发自墙芯深处的震颤,缓缓铺开。
五十九分五十九秒。
所有人瞬间屏息。
零点整。
啪、啪。
两声闷厚、规整、缓慢的拍手声,准时从墙体内部炸响!
不偏一秒,不差一分。
声音闷闷的、堵堵的,完完全封存于墙夹层之内。
节奏规整、力度均匀、不带情绪、不带起伏。
像十年前临死之人,重复了上万次的绝望求救。
王岩浑身僵死,大气不敢出。
西磊手心全是冷汗,死死盯着雪白墙面,瞳孔收缩。
真的有声音。
真的卡点准时。
真的发自墙芯。
“看见了吗……就是这个声音……”林辰牙齿打颤,几乎瘫软在地。
杨时目光锐利,死死盯着墙面,冷静观察、捕捉细节。
两声拍手结束。
墙体短暂安静。
但墙面的阴冷震动,没有停。
它没走。
它还在里面。
它在听。
在感知活人气息。
在隔着厚重水泥,默默看着房间里的四个人。
“现在验证移动规则。”
杨时低声道:“林辰,去窗边。”
林辰颤抖着走到卧室最窗边,远离东侧墙体。
全屋寂静,等候一分钟。
一分钟后。
墙体右侧,啪、啪两声轻响。
精准移到林辰对应的墙面位置!
全员头皮炸穿!
真的会移!
真的会跟随活人方位精准对位!
“再去床头。”
林辰快步走到床头靠墙位置。
三十秒后。
墙体左侧,再次两声拍手,精准对位!
丝毫不差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