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着铁锈味吹进脖子,何涛把防护服领子拉高了一点。他和秦铮商量好了,这次任务危险,行动要灵活,所以由他先去签到地点探路,秦铮留在基地接应,顺便做后续研究。就这样,何涛一个人出发了,走了三千公里。
脚下是塌了一半的金属板,踩上去发出空响,像下面有人敲东西。他没停下,左手摸了摸左耳的耳钉——还在,冰凉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些。
三千公里很远,尤其是这种地方。路上遇到三次沙暴,导航断了两次,水早就喝完,压缩饼干也只剩半块。但系统界面上那个红点一直亮着,不完成签到他就心里不舒服。
“快到了。”他小声说,其实是给自己打气。
前面沙丘后面露出一个石台,是圆的,边上被风吹得坑坑洼洼,表面有乱七八糟的刻痕。他蹲下,用手蹭了蹭一块凸起的石头,灰掉下来,底下出现一道暗红色的线,像是干掉的血。
“就这?”他站起来拍了下手,“老祖宗的打卡点还挺正式。”
他走到石台中间,脚底有点震动,好像地下有什么在转。天是发黄的,云很厚。他深吸一口气,打开系统界面。
屏幕闪了两下,跳出一行字:【信号弱,正在连接未来库存……】
“又卡。”他靠上旁边的断石柱,闭眼喘气。走了这么久,身体很累,右肩昨晚被飞石擦伤的地方还在疼。他左手又摸了摸耳钉,轻轻一拧——空间异能展开,在头顶形成一层看不见的屏障,挡住了风沙和部分辐射。
三分钟过去了。
五分钟过去了。
进度条慢慢动,最后“叮”一声,终于弹出签到成功的提示。
【今日签到完成】
【奖励发放中……】
【获得:远古科技图纸(未解析)】
接着空中出现一道微光,变成卷轴的虚影,轻轻落进他手里。摸起来不像纸也不像金属,冰凉,软中带韧,像某种生物的皮。他摊开一看,投影自动出现,一幅复杂的图在他眼前展开——线条交错,符号转动,有些图形还在不断变化,像活的一样。
“这是什么天书?”他皱眉,“谁家技术图长这样?”
话刚说完,系统声音响起,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语气:【嘿,这图纸可是好东西,就看你能不能搞懂啦。】
“你倒是给个翻译器?”他低声抱怨,“或者来个教程也行,别扔个看不懂的东西就不管了。”
系统没回他。
他收起投影,图纸自动滑进背包的保险舱,锁上了。舱体立刻降温,防止信息泄露或图纸自毁。他拍了拍包,确认封好,才回头看了一眼四周。
祭坛太安静了。没有风声,没有沙响,连刚才远处的金属摩擦声也没了。他多看了几眼那些符文,总觉得位置不对,像是被人动过,又像是自然磨损。
“算了。”他转身,“现在看不懂也没用,带回去再说。”
原路返回不行了。导航显示来时的裂谷塌了,信号也被屏蔽。他换了地图,看了地形,决定从东边缓坡绕过去。那边坡平,辐射低,虽然远一点,但省能量,还能避开几个危险区——上次他在这看到过变异兽的爪印,很大。
他继续走,脚步比之前重。体力消耗大,膝盖开始酸。中途停下来喝了口循环水,味道像铁锈泡塑料,但他还是喝了。一边走一边回想那张图的样子。虽然看不懂,但有些结构有点眼熟,像以前在哪本书里见过,又像梦里的画面。
“我觉得这东西能用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就是不知道是能升级还是直接炸了。”
走到一处高地时,天已经黑了。云是暗红色的,像烧过的炭。他拿出望远镜,调焦,远处基地的轮廓隐约可见,几盏灯一闪一闪,像快没电了。
他按下通讯器静音键,没打电话,而是打开了语音记录。
“签到完成,拿到S级资源,代号‘远古图纸’。”他声音平稳,有点哑,“还没解析,但可能让我们战力提升。”顿了顿,又说,“秦铮要是知道我一个人找到这东西,肯定骂我疯了。”
说完,关掉记录。
风更大了,吹得后背发凉。他紧了紧背包带,加快脚步。地面越来越硬,从沙土变成压紧的金属残骸,每一步都要小心,谁知道下面埋着什么。
走了二十分钟,他忽然停下。
刚才那句话——“秦铮要是知道”——让他心里一沉。
不对劲。
上次签到,系统给的是空间异能觉醒液,那时候他躲在地下管道里,连呼吸都不敢大声。现在呢?三千公里外的废墟,独自一人,成功签到,拿到一张连系统都说“好东西”的图纸。
变化太大了。
他站在原地,回头看了一眼祭坛方向。石台已经被沙丘挡住看不见了。但他突然想到一件事:系统从来没说过为什么是他能签到,也没说这些奖励到底从哪来。它只是按规则执行,像个坏了感情的旧机器。
“未来库存?”他低声问,“是谁的未来?我的?还是别人的?”
没人回答。
他摇摇头,把想法甩开。现在想这些没用。图纸在包里,人在路上,目标明确——回基地,找秦铮,一起研究。别的事,等活着回去再说。
又走了一段,前面出现一条干河床,底下铺满像碎玻璃的晶体,泛着幽光。他沿着边走,避开尖锐的部分。走到一半,忽然看到河床凹处有一堆小东西,像是人为堆的。
他走近一看,是几块金属片拼成的箭头,指向东南。
“有人来过?”他蹲下看了看,“还留了标记?”
他没碰,只记下位置。这种地方,陌生人留的东西,多半是陷阱。但也可能是求救信号。末世里,人比怪物更难猜。
他继续走,但更警觉了,右手一直放在腰侧,随时准备启动空间冻结。
天全黑了。星星很少,都被云盖着。他打开头灯,光切开黑暗,照出前面一段塌陷的通道。他绕过去,爬上斜坡,终于看到飞船的影子——停在一片空地上,外壳蒙着灰,像一头睡觉的铁兽。
他松了口气,加快脚步。
离飞船还有三百米时,他忽然停下。
背包里的保险舱,震了一下。
不是错觉。
他立刻站住,左手摸耳钉,右手指地,空间力场瞬间展开,把自己罩住。同时掏出探测仪,调到高频扫描。
屏幕上,保险舱内部温度有轻微波动,持续0.3秒,然后恢复正常。
“图纸……动了?”他皱眉。
等了十秒,一切正常。
他没再往前,原地坐下,背靠大石头,盯着飞船方向。风吹得防护服哗哗响,他却出了一身冷汗。
不是累的。
是一种熟悉的感觉——那种前世死前才有的感觉:有人在暗处看着你,等你迈出最后一步。
他低头,轻声问:“系统,这图纸……有没有自毁机制?”
系统没说话。
他笑了笑:“问你呢,装听不见?”
还是没回应。
他闭上眼,靠在石头上,不累,也不放松。脑子里一遍遍回放刚才的画面——那张流动的图,那些转动的符号,还有系统那句“就看你能不能搞懂啦”。
现在想想,那不是玩笑。
是警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