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,特训室冷光灯亮起。
赵天宇怀中躺着土狗,指尖戳狗肚子,面上浮起无奈道:“你这家伙,比我以前还能享福。”
土狗翻身,爪子拍在他脸上继续酣睡。赵天宇小心挪开小狗,擦净脸上口水,起身取狗粮。
隔壁苏景恒正在水槽添水,脚边小狗围着他打转。
苏景恒蹲下身兑好温水,低头冲小狗道:“急什么,又不会少你一口。”
温书尧盘腿坐地,每日给后腿有伤的小狗梳毛促循环。他推了推鼻尖眼镜,仔细检查皮毛状态,转头看向收拾犬舍的孙雅道:“今日称重,上周增重半斤,这周应当还能长。”
孙雅将扫把靠墙,抱起扒住裤腿的花花,凑近小狗耳边道:“小祖宗,等我打扫完给你加餐。”
花花舔过她下巴,孙雅躲闪时脑门撞上墙面,轻快笑声回荡在房间内。
监控室内,林壮壮端热茶注视屏幕,犬舍整洁,四只流浪狗皮肤病痊愈,作息规律温顺。
老陈手持考核记录表站在身后,指尖轻点表格道:“林总,四人连续七天无违规,主动加练体能,犬只养护评分全部九十分以上。苏景恒自学宠物急救,温书尧完整记录每日喂养档案,孙雅与花花寸步不离。”
林壮壮抿一口茶水,目光落在被花花扑倒的孙雅身上,唇角短暂扬起后平复道:“他们照料犬只的用心,超出我的预估。”
老陈翻出体能数据表道:“四人提升显著,赵天宇负重深蹲可达八十公斤,苏景恒引体向上从五个涨到十八个,温书尧核心力量大幅提升,搬运物资无需中途休息。”
林壮壮转身看向老陈道:“陈叔,你觉得他们和三个月前最大的改变是什么?”
老陈合上记录表思索片刻,缓声答道:“眼神。从前他们高傲抬眼,如今懂得平视待人。昨日赵天宇主动和前台工作人员问好,对方十分意外。”
林壮壮转身拿起盖红章文件递给老陈道:“把这个下发给四人。”
老陈看清标题《破格放假》,内容写明全天休假、无考核、所有开销集团报销,面露迟疑道:“不限额度,会不会过于宽松?”
林壮壮坐回座椅端起茶杯,语气平淡道:“纸面考核无法检验心性,放任外出才能看清他们本心,况且我从不会做亏本的事。”
老陈躬身应声退下:“明白,我立刻传达通知。”
十分钟后,特训室一片喧闹。
赵天宇捏着文件反复打量“不限额度”字样,满眼难以置信道:“她是转变态度,还是另想办法折腾我们?”
苏景恒夺过文件反复确认,掐了一把大腿确认真实,神情复杂道:“从前我一顿消费远超普通人年收入,如今看见不限额度,反倒心中不安。”
温书尧推镜冷静分析道:“林总向来不做无偿优待,此次放假要么检验心性,要么后续另有考验。”
孙雅将花花放回犬舍,仔细关好围栏门,拍了拍赵天宇肩头道:“别发呆,快去更换衣物,小狗留在特训室,有专人照看。”
四人迅速整理着装,再三检查安顿好四只小狗后,才走出特训室。
老陈坐进黑色商务车驾驶位,摇下车窗道:“收拾妥当便上车,我接送众人往返港口。”
林壮壮立于车门一侧道:“今日纯粹休假游玩,登船好好放松。”
四人坐后排,林壮壮坐副驾,老陈启动车辆驶向沿海公路。
赵天宇望向窗外碧海与远航货轮,转头看向苏景恒道:“难得出海休假,总算不用困在特训室。”
温书尧紧盯沿路建筑,条理清晰道:“前方四公里为私人海港,沿线配有云海集团酒店与游艇码头。”
孙雅疑惑看向温书尧道:“你为何能熟记集团全部资产?”
温书尧推了推眼镜道:“空闲时间通读完整资产清单。”
赵天宇拍着温书尧肩膀大笑道:“度假还死记清单,特训给你留下后遗症了吧?”
车辆停靠港口码头,咸腥海风扑面而来。码头停满游艇,远端栈桥停泊银白色中型游轮云海号。
赵天宇伸手指向游轮,嗓音干涩道:“这艘云海号,当初是苏景恒自己挥霍重金买下,我们几个只是陪着凑热闹,买回来之后他一次都没登船用过。”
苏景恒面露愧色道:“当年头脑发热,只顾攀比面子,一时冲动斥资买下,买回来就扔在码头闲置至今,最后被林总收归集团。”
温书尧低声感慨道:“买下巨型游轮却常年闲置,就是当年挥霍无度最好的证明。”
孙雅迈步走上栈桥,回头挥手道:“快点跟上,这船是他当初一时冲动买下来的,今日总算能登船看一看。”
众人登上游轮甲板,林壮壮倚着船舷,手握冰水,身着深蓝集团套装。
她望着栈桥上奔跑嬉闹的四人,眼底冷意藏于波光之中。
赵天宇追上前无奈感慨道:“可惜小狗不能带出来,只能留在特训室了。”
孙雅扶膝喘气,笑着调侃道:“也好,带狗上船反倒麻烦,安心玩一天。”
林壮壮弯腰靠向船舷,抬眼看向四人,伸手指向船舱道:“甲板备有钓竿、潜水装备与烧烤架,别白白闲置,随意活动。”
赵天宇抄起船舷钓竿,冲苏景恒扬下巴道:“敢打赌吗?谁钓的鱼更小,今晚负责清洗所有碗。”
苏景恒拿起另一根钓竿掂了掂,斜睨对方道:“赛车锻炼出的手感精准度,你比不上,今日我让你输得心服口服。”
二人冲向船尾,叮嘱温书尧、孙雅充当裁判,不许偏袒。
温书尧并未拿鱼竿,掏出笔记本记录海流、风速、水深数据,蹲在船舷道:“理论先行,实战滞后。”
船尾苏景恒抛出鱼线,动作标准,调整渔轮后看向赵天宇道:“这套抛竿手法,你苦练许久也复刻不出。”
赵天宇正要反驳,手中钓竿骤然下沉,鱼线紧绷弯曲,巨大拉力将他往前拖拽半步,高声惊呼道:“是大鱼,不是礁石!”
苏景恒上前攥住赵天宇后腰,孙雅立刻取来捞鱼网,温书尧快速推算道:“预估三十斤以上海鲈,不要硬拉扯,交替收放线稳住拉力。”
几人配合拉扯,合力将一条小臂长的银白海鲈捞上甲板,鱼尾拍打木板溅起水珠。赵天宇坐倒在地浑身汗湿,畅快大笑道:“今晚洗碗的人是你。”
苏景恒戳了戳鱼腹,酸溜溜道:“不过运气好,下一轮我必定钓上小鱼。”
午后烧烤架支起,炭火噼啪作响,烤鱼香气铺满甲板。孙雅将海鲈均分四份,多分给赵天宇一块鱼腹。苏景恒拿出蓝牙音箱播放音乐,温书尧叼着烤鱼蹲在船舷持续观测水流,计划下午继续垂钓。
下午赌局继续,苏景恒钓上体型更大的海鱼,温书尧钓起巴掌大小的小鱼,认真记录数据。孙雅未参与垂钓,在船头背风处铺毯子,独自晒太阳。
傍晚甲板灯光亮起,暖黄色光晕笼罩游轮,船员布置露天晚餐,摆放香槟冰桶。
四人围坐餐桌,身边没有小狗相伴。
苏景恒举起香槟杯望向落日道:“三个月前我会不停续杯,如今一杯便足够,明天回去还要照料小狗。”
温书尧盯着烤鱼炭火纹理道:“把控炭火温度是烤制关键,高温容易烤焦表皮,低温难以熟透内里。”
赵天宇把烤串塞给温书尧笑道:“度假不用钻研理论,好好吃鱼。”
孙雅小口进食,眼眶泛红。
苏景恒放轻语调询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孙雅擦拭眼角,略显窘迫道:“从前我参加无数高端宴席,一餐花销不菲,却没有一顿比得上这条烤鱼。”
赵天宇举着烤串轻声道:“从前肆意挥霍虚度光阴,如今才体会踏实的满足。”
话音落下,四人一同举起手中杯子,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响顺着海风飘向海面远处。
游轮平稳行驶在洒满月光的海面,林壮壮独自立于二楼观景台阴影处,透过落地玻璃俯视甲板众人。四人碰杯的声响随风飘上楼,听见那句“敬林总”,她握杯的指尖微微收紧。
几杯酒下肚,气氛松弛下来,赵天宇憋在心里许久的疑问终于忍不住开口。
赵天宇指尖摩挲着玻璃杯壁,面露困惑道:“林总,我们心里一直揣着个疑问,憋了好长时间。为什么家里几位长辈,愿意把集团所有股份全部转到你的名下?我们实在想不通。”
温书尧跟着点头,推了推眼镜补充道:“我们反复私下讨论过,始终找不到合理的缘由,今天刚好借着休假,想问问清楚。”
孙雅与苏景恒也齐齐看向林壮壮,满眼都是疑惑,等待答复。
林壮壮静静听完四人的发问,神色平静,缓缓开口道出过往渊源。
林壮壮目光望向远处翻涌的海面,语气平缓道:“这件事要追溯到几十年前,四位长辈当年白手起家创业,手里没有半点启动资金,处处碰壁,几乎走投无路。是我爷爷当时倾尽所有,卖掉自住的房子、变卖全部车辆,把所有积蓄全部拿出来资助四位长辈,才撑住了最初的产业。”
她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后来四位长辈生意越做越大,身家丰厚,可我爷爷没能等到产业稳定享福,早早离世。四位长辈记着当年雪中送炭的恩情,自知亏欠林家,思来想去,便决定将云海集团全部股份交付给我,以此偿还当年的恩情。”
四人听完这番往事,全部沉默下来,心中恍然大悟,心底的疑惑彻底解开。
沉默片刻后,林壮壮视线落回四人身上,轻声问道:“如今你们经历了这段时间的矫正,静下心好好想一想,各自身上真正的优点是什么?”
四人互相对视一眼,开始低头认真思索,逐一梳理自身长处,没有一人敷衍作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