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崇德说要找嫁妆就可能会误婚期，很可能要到下下个月。付潼很晕，他是必须要答应补是吧？可是，“下下个月”，他先人的还只有答应补！她必须在祖母的热孝期内出嫁，这个败家玩意儿，早先就该送她进庙！

付潼平复了好一会儿，才说道：“姻bé，暂时不消改期，我马上喊人转Ki跟老汉儿说，喊他紧倒好整的装。”

“要得，反正胡家都是总备好的。老大。”胡崇德唤胡东雷，“等hàer你以找人ki跟你陆妹说一声，喊她直两天陪付五妹待江城里头转hàer，一应开销都公中出。”

“要得。”胡东雷答。

“老汉儿，等hàer我Ki跟陆妹说。”胡东青总算从再次的埋头苦吃中抬起头来，自告奋勇道。

“阔以，你Ki跟你陆妹说。”胡崇德扫视一眼，同意。

“我吃饱了，我直hāer就ki。”胡东青抹抹嘴，站起来说道，“等哈hàer了他蒙睡觉了。”

“嗯，”胡崇德长长“嗯”了一声，“你ki嘛。”

“大gō，三舅gō，你蒙慢吃。”胡东青说完就走。有些难以掩饰的急迫。

“姻bé，陆妹，就是新近嫁出Ki的那位吗？”付潼问。

“对头，胡家的幺姑娘，平时惯实坏了，让付家三gō见笑了。老大，那盘见手青，换过来给付家三gō裳hàer。”“付家三gō，直是从云南来的菌子，才是头茬，听倒说有剧毒，”他顿了一下，又笑道：“不过你不要担心，只要著熟了，就没得毒了。”

见胡崇德夹了一筷子，咀嚼几下咽下，付潼便也夹起一筷，放进嘴里。

“嗯，好吃，果然是山珍美味。姻bé对幺妹倒确实是宠爱，听倒说陪了一百二十八抬嫁妆，盛况空前，邻近的直些城哪gò不说姻bé大手笔。”付潼恭维道。他被给了教训，语气和顺了许多。

胡崇德垂下眼眸，沉吟道：“唉，幺姑娘嘛，总是更加痛爱一兮，从小就没吃过苦，嫁人了就更舍不得她吃苦了。她母痛她直gò幺姑娘得很，我以没得办法，付家三gō是不晓得，嫁gò姑娘，胡家bé干二十年呀。”

“哈哈哈，姻bé说笑了，胡家爱姑娘，可是远近都出了名的，不然我蒙付家以不会把五妹托付给胡家呀。”付潼又夹了筷见手青，“直gò云南的菌子过来我们直方，是走陆路还是水路呀？”

“水路。”胡崇德不假思索地答：“云南山䘔䘔头，翻山越岭的，陆路难走，还是走水路方便。靠江的直方还可以运点东西过来，再远的就没得办法了，成běng太高，时间太长的话，菌子直种娇贵的东西以保不住。”

“姻bé的眼光，我老汉儿以佩服得很，以后五妹待胡家，还望姻bé多关照关照。”

“那是自然，”胡崇德目光微敛，“付老弟早就说了，今年子的荔枝，赤城要多要点儿，直gò一点儿瓮题都没得，我都跟那兮农户说归一了，荔枝有好多胡家收好多，运一兮到重庆，剩下的都给赤城。”

“那就多谢姻bé了，来，姻bé，大bé gō，我敬你蒙一杯。”付潼边说边给二人满上酒，“我先干为敬，两位随意。二天五妹还望你蒙多担待。”

看着几个男人推杯换盏，她想插嘴也插不上，付五妹便也跟桌上的美味战斗起来，别说，还真挺好吃，难怪那个窝囊废吃得脑阔都不抬。二回待胡家，生活应该不差，但是看这老人公和大伯哥都不好惹的样子，最好能分开生活才好，就是不晓得那个窝囊废敢不敢。

哼，不管了，到时候他不敢提，就她来提，胡家家大业大的，她随便分点儿家产，再加上嫁妆，不是就够她逍遥快活了吗？

明天逛城，先捞点儿再说，不晓得江城有没得好东西。

……

这一厢各自盘算，那一厢胡东青已来到刘家。

听说花船拢了，二人已早早吃过饭收拾好等着。他们商量过了，如果今晚胡东青不来，他们明天就Ki喊他来。胡家其实很危险，不少下人晓得谷琇的事情，再说胡家并不是铁桶一块，之前胡家就有牟家的人，谷琇的事情说不定牟家也早就晓得了，哪个晓得牟家会不会再使坏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，牟家虽然暂时衰败了，但不代表就真的任胡家宰割了，说不定在哪里憋着坏呢，就等着趁虚而入。

他们还是早点儿跟胡东青说好点。老汉儿是不怕胡东青晓得，反正咋个他都跳不出他的五指山。但是他们怕，万一在结亲这个节骨眼儿遭牟家钻了空子，到时候胡东青觉得自己众叛亲离的，做点啥子事情不好说。

“四gō，你吃饭没得？我ki给你整点儿小菜，你跟师兄hō一点哩？”胡简薇问道。

“不hō了不hō了，我吃过了，”胡东青三步走到刘少芝面前，急切地问：“妹夫，咋样，找倒人没得？”还喝啥呢，赶紧说正事吧，他已经无法多等一息了。

“四gō，你不要慌嘛，坐倒慢慢儿说嘛。师兄以才转来两天，路上还遇倒土匪了。等我ki整两gò小菜，你蒙两gò吃两杯儿嘛。”胡简薇将胡东青按到凳子上坐下。

“你也遇到土匪了啊？”胡东青也觉得自己确实太着急了，便按捺下来。

也？小两口相视一眼。

“四gō，你以遇倒土匪了？哪gò时候遇倒的？你接亲不是走水路？”刘少芝关切地问。

“接转来的时候，走到半路上，晚上扎雾，土匪吊倒坨的，动作快得很，上船来两hàer就把付家的嫁妆搬起走了。”胡东青又简单把事情说了。

“杂了嚯儿，江面上以有土匪了？简直太乱了。人有事没得？”胡简薇惊讶道。

“就是啊，哪gò晓得江面上都有土匪了，好在人没得事，土匪只抢了嫁妆，丢了几gò人下河，都救起来了的。你蒙不消担心，或许是老天宜都觉得直桩哄事不得行，要搞点儿事情来黄。”胡东青给自己倒了杯酒，一饮而尽说道。“你蒙说直是不是天意。我说天亮就走，下午差不多就拢屋了，多好。可是他蒙非说要看期会，看时候儿，结果看到六七点钟才出发，天黑尽还起雾了，直就是该当要给土匪送财，老天爷都看不过Ki了。”

小两口又对视一眼，不错，还能发牢骚，胡东青这状态，倒是比他们想象的要好。这倒好，也许等会儿对他的打击也没得那么大。

“陆妹，你ki弄两gò菜来哇。”刘少芝道。

“要得。”

小菜早已准备好，胡简薇很快就拿来了，四碟小菜，都是下酒的必备菜肴。

“四gō，师兄，你们慢慢喝哈。我先ki睡了。”自家师兄说交给他，那她就都交给他了。

“要得，陆妹，你ki睡嘛。”刘少芝说道。

“妹夫，”胡东青吃了口菜，使劲咽下去，悄悄抹了把眼睛，“直hāer酒以hō了，菜以吃了，阔以说了嘛？”

他盯着刘少芝，眼睛有些朦胧，“没得事，你说嘛，我受得住。老汉儿是不是把他蒙都杀了？”这两口子的表现就很不对劲，他的心已经沉到谷底了。

他仰起头，将眼泪倒回去，“你跟陆妹就很不对头。hō啥子酒，吃啥子菜，如果没得事，你早就直接跟我说了就是了。”

胡东青又倒了杯酒，想要一饮而尽，被刘少芝按住。

“四gō，慢点儿hō，hō醉了你就听不倒是啥子事了。是有点儿事，但是不是你想的弄gò。”刘少芝缓缓说道。

“那是啥子事？”胡东青越过酒杯看过去。“你说嘛，妹夫，我有心理准备的，直几天我都心神不宁的，我都著好最坏的打算了的。你说嘛。”

刘少芝收回手，坐直身子，缓缓开口：“事情虽然不是你想的弄gò，但是以确实不太好，四gō你听了以后，一定要冷静。我跟陆妹以是待等你回来，跟你说了，我蒙好一起想办法。”

“好。”胡东青再次仰头，又侧过头，不让刘少芝看到他如此狼狈的样子，但是他洗耳恭听。

刘少芝深吸一口气，开始娓娓道来：“我找倒了你给的地址上，但是，我拢的时候，那点啥子都没得了，房子那兮全部都烧成灰了。但是你放心，四邻都说没有看倒尸体，所以人肯定是没得事的。”

在胡东青的沉默中，他继续说：“然后，我就转来了，跟陆妹一起回了趟娘家。岳父说，谷琇到过胡家，还有……”

刘少芝看着胡东青，准备在他暴起的时候采取果断行动，“谷琇生了gò娃儿。”

胡东青猛地转头看向刘少芝，惊讶异常。

“是的，你有gò娃儿，四gō。”刘少芝肯定道。“但是，娃儿有点残疾，他耳朵听不倒，是gò，聋人。”

“老汉儿给了他蒙一大笔钱，让谷琇把娃儿带起走了。”

屋子里长久地沉默，过了好久，胡东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：“真的，是带起走了？”不是遭抹了？

“应该是真的，岳父说直gò话的时候，不呛有假。”刘少芝实事求是地说，“他说běng来想把娃儿放在大gō屋头，但是娃儿有残疾，谷琇既然要，就送走了。所以谷琇和娃儿应该都没得事。”

“哦。”

胡东青生无可恋地，一杯接一杯地灌酒，刘少芝暗暗庆幸，幸好把酒换成了低度酒，酒杯也是最小的那种半钱杯，不然照他这个喝法，早就醉了，他的酒量又不是多好。不过，他没有冲动没有发疯，已是极好。看来岳父收拾起人来，确实是奔着脱胎换骨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