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夕，县城老街。
今天陈寂难得没有任何安排。
他靠在床头戴上虚环，进入了虚拟版《梦三国2》开了一把。
虚拟游戏里。
陈寂化身吕布，手里的方天画戟在手中一转，胯下赤兔马一声嘶鸣，整个人已经站在了官渡英霸模式的上路。
英霸模式是十人对十人的模式，也是他从高中起就玩得最顺的模式。
现在玩的虚拟版，他整个人钻进游戏里，直接实操里面的游戏人物，感受大不一样。
凭借着如今超强的反应力，他把对面杀穿，听着“天下无敌”——也就是十连杀——的音效一直响个不停。
他爽完了，说了一声舒服就下线了。
从楼梯下来时，老姐陈清妍正翘着二郎腿窝在沙发里看电视。听到脚步声，她抬了抬眼皮，语气里带着调侃：“哟，执剑人下来了？在上面干啥呢？下次飞船要开县城的话提前跟姐说下，我那几个朋友可把我念叨死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上次是王亮起哄临时起意的，下次一定提前说。”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陈清妍满意地点了点头，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电视上。
陈寂走过客厅，站在厨房门口往里瞅了一眼。
霞正拿着煎锅正在煎鸡翅，旁边的灶台上放着一瓶开了盖的可乐，显然是要做可乐鸡翅。
老妈在另一边同时盯着好几口锅，灶台上摆满了还没下锅的备菜。
陈寂没有出声打扰，只是默默扫了一眼，心里想着晚上的菜品还挺丰盛。
一楼店铺已经挂上了“暂停营业”的牌子，卷帘门大开着。
陈寂走到老街上，选了那棵老橘子树下的石凳坐下，百无聊赖地刷起虚拟抖音。
第一条内容就让他挑了下眉毛。一个叫“直男财经”的博主站在白宫椭圆形办公室里，采访川普对太阳系大开发的看法。川普正手舞足蹈地说“没有人比我更懂太阳系大开发”，弹幕里齐刷刷地飘过“经典台词来了”“我就等这句”。
陈寂划过去，心想这家伙怎么又出来了。
下一是个美食博主在方舟母港商业街探店，拿着一只刚出炉的可颂对着镜头展示酥脆度，弹幕里有人问价格，博主说了个价格，大家纷纷喊吃不起。
陈寂想了想，这大概是母港商业化的第一批受益者。
最后刷到一条舞蹈视频，一个年轻女孩在天枢母港观测甲板上穿着汉服跳古典舞，背景是缓缓旋转的地球。评论区排在最前面的热评是“这才是真正的宇宙级别舞蹈”。
他刷得正入神，听到有人喊他。
抬头一看，老爸和爷爷从街对面张叔家串门回来了。
爷爷走在前面，精神矍铄，手里还拿着张叔硬塞的两条腊肉。陈勇跟在后面，看到树下的陈寂，朝他招了招手。
“别刷了，回去喝茶。”
二楼客厅里，爷孙三人围坐在茶几前。陈勇泡茶的动作很熟练，烧水、烫杯、洗茶、冲泡，一套流程做了几十年，闭着眼都不会出错。
茶香慢慢飘起来，爷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忽然开口：“你磊哥年底要结婚了。”
陈寂愣了一下。“这么快？上次回来还没听他说。”
“就是最近定下来的。女方是闽省人，跟磊儿同一个单位，处了好几年了。你大伯说年前两边家长见了面，都挺满意，就把日子定了。”爷爷说着，脸上带着笑意，“到时候你得去。”
厨房里正端着汤锅往桌上走的陈母听到这句话，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，只见陈霞正弯腰把烤箱里的烤鱼取出来，动作专注而利落。
陈母收回目光，又回头看了看坐在茶几边的自家儿子，眼里闪过恨铁不成钢的意思。那眼神说得很清楚：人家磊儿都要订婚了，你们俩还在这不紧不慢的。
陈勇没有参与这个话题，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目光在陈寂脸上停了片刻，然后移开，什么也没说。
暮色四合，老街上的烟花声零零星星地响起来。厨房里忙了一整个下午，满桌的菜终于端了上来。
可乐鸡翅、清蒸大闸蟹、农村土鸭汤、清蒸鲫鱼、糖醋排骨、粉蒸肉、扣肉、蒜蓉粉丝蒸鲍鱼、红烧蹄髈、清炒菜心、八宝饭。
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已经开始，喜庆的音乐从屏幕里流淌出来，和街上的鞭炮声混在一起。
满桌的菜在暖黄的灯光下冒着热气，陈寂和霞挨着坐下，他给她夹了块可乐鸡翅，她低头小口吃着，腮帮子微微鼓起。
陈清妍坐在对面，看到了这一幕，早就习以为常。
爷爷坐在主位上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又提起陈磊的事。“阿寂，到时候你一定得去，给你磊哥当伴郎。你们兄弟俩从小一起长大，这个场面你不能缺席。”
陈母立马接话，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弦外之音：“对，让霞也一起去。阿寂你带霞一起去。磊儿订婚是咱们家的大事，你们两个一起去。”
陈清妍听到她妈这话，翻了个白眼。她年前早就看穿了她妈和小姑对这两人的撮合行动，心里觉得好笑。陈父只是看了陈寂和霞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夹菜。
霞没有反对，只是在把嘴里的菜咽下去之后，点了点头。
陈寂应了声：“好。”
陈母见两人应得这么平淡，也自觉没趣。
于是她转过头对陈清妍开炮。
“我说清妍，人家陈磊都要结婚了，你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？”
“啊？？我吗？？？”
“不是你是谁？快30的人了，连个男朋友都没谈一个。”
陈清妍看了下老妈，又看了下对面的老弟和霞。
合着撮合不了老弟和霞，就直接拿我开刀？
“妈，这事不急，我也在看，有合适的话，我谈一个带过来给你瞅瞅！”
能怎么办？这是要杀鸡儆猴给我弟看。
陈母脸色稍缓。
“这还差不多。”
陈寂和霞哪会不明白，这是说给他俩听的。
不过现在只能装糊涂了。
……………
窗外老街的烟花声越来越密，时不时响起来一阵密集的鞭炮声，一家子的谈话声，慢慢淹没在这轰轰隆隆当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