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想去弟弟家,弟媳的喉咙不好,她已经去濮阳看了好几次。我感觉她是上课累的,放学还要忙着照顾我的侄女,每天像个陀螺不停地转动。她常年带高三毕业班,不放假,她哪有时间给自己看看。
我想吃完晚饭去,在那儿待个把小时,说说话就回来。要是开车去,我开车的技术实在不是一般的垃圾,开车无小事,就懒得摸方向盘了。儿子上个暑假拿下驾照,车技也欠点火候。老张倒是把家里的两辆车都开得溜溜的,可他那众多的酒场,几乎每天晚上都在上演。爱悠悠,恨悠悠,小酒一喝晃悠悠,酒是他的天,酒是他的地。若不是十万火急,兵临城下,咱不耽误他的酒场。
我把家里的电车充上电,我想带着儿子,就是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意见,配合不配合我。管他呢!先充满电再说!其实儿子比一般的孩子懂事,他拒绝了老张一次,不跟他出去干活,但是过了一天的时间,他又改变了主意,主动给老张说愿意跟他出去分担他的辛苦,可老张说没有适合儿子干的,他说有需要再带儿子出去。我不知道是真没有,还是老张舍不得让儿子经历暑天干活的不易。
姐姐说她在我邻居家做了一个小蛋糕,让我去拿,拿完在家等,姐夫拉我们去弟弟家吃饭,弟媳把菜都准备好了。坐在车上去弟弟家,车里的空调开着,外面的滚滚热气被车玻璃挡在了外面。车外的世界和车内的世界,像春天和夏天。姐姐说侄女已经打电话催了她好几次,如果不去,侄女肯定失望得吧嗒吧嗒掉眼泪。最后一次侄女给姐姐打电话时,姐姐说:“你不用打了,上午一定到。”侄女挺听话,姐姐说不让打,就没再继续。说曹操,曹操到,说侄女,侄女也到。她把电话转移了阵地打给我了:“姑姑,你们来了吗?”
“在路上呢!”
“到哪儿了?”
“已经过了姑姑的小镇了,你大约等十五分钟。”
侄女句句没催,但我能感觉到她等待的焦灼。
路两旁的玉米棵已经挺高了,一大片一大片的,绿得望不到边。车子把一棵棵玉米扔到后面,转眼就拐进了去弟弟家的胡同。一进胡同,熟悉的感觉扑面而至,我在这儿住了很久,直到陪儿子读完高中。看到高中的校门近在眼前,姐夫突然问儿子:“上大学好还是读高中好?”儿子还没有回答,姐姐把问题接了过来:“你这句就是问孩子存款好还是贷款好?”
弟弟住在没有电梯的三楼。打开门,客厅的桌子上早就摆满了丰盛的午餐,鸡肉鱼肉,青菜水果,应有尽有。屋里的大空调呼呼地吹着舒适的凉气。侄女最喜欢和我们捉迷藏,进门看不到她。“暖暖,你是不是去你姥娘家了?”我明知她藏起来了,故意这样说。
她躲藏向来就一个地方,阳台上,很少换位置。没等我找到她,她忍不住面露微笑跑了出来,甜甜糯糯地喊了声:“姑姑。”
这孩子越来越高,抱在手里沉甸甸的,有点费劲了,我已经快抱不动她了。
我们在餐桌上给蛋糕挤出个位置。邻居虽然给加了冰袋,包装也挺好,可能是天气的原因,也可能是上楼提的时候歪了一点点,蛋糕的一边有点轻微的变形,但是不影响它的口感。
看着弟媳忙前忙后,感觉我和姐姐是妥妥地来给她添乱、添忙碌。一桌子菜肴摆在眼前,我们只顾闲谈,反倒顾不上细细品尝。弟媳在这个家里,一边工作一边带娃,终日辛苦。想到她爸妈长住郑州,给她弟弟带娃,我疑惑地问:“你是高中老师,当初为什么没让你弟弟考教师的工作呢?”
人到中年,总想把自己身边的亲人圈起来,盼着我的弟弟能回家工作,也想着弟媳的弟弟一家也能回家工作。这样弟媳星期天回娘家,不再面对家里空荡荡的院子,不用只在电话里喊声爸妈,视频里诉说生活的苦恼和喜悦,该有多好。
弟媳答非所问:“哎,以前他们两个还能回来,现在小敏(我弟媳的弟媳)成了正式医生,在那儿上班,就回不来了。你弟弟也想回家,可是不知道回家能干点啥,他自己在外面又不会照顾自己,让人挺不放心。”弟媳说着眼眶泛起了涟漪,她努力地调整了一下情绪,将快要落下来的泪珠忍了回去。
问起弟媳的喉咙,后续还得再去濮阳好几趟,来回辗转,她一个人开车去,又一个人回来。倘若弟弟能在家工作多好,可以陪着她一同前去,照料侄女也能搭把手。可惜外面的工作弟弟做得不如意,可回家谋生,又谈何容易。我们都想家人相守相伴、合家幸福安稳,可生活从不会事事随人心愿。很多人在外被迫奔波谋生,独自承受生活的压力,人生难得是团聚,唯有别离多?但愿时光温柔一点,善待每一个负重前行、默默坚持的普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