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:考试、学礼
书名:人形U盘 作者:惊鸿一瞥仙子醉 本章字数:7040字 发布时间:2026-07-28


逸山书院,坐落于城西五十里外的逸山之阳。山门巍峨,青石阶如天梯般蜿蜒而上,隐入云端。山门前,早已是人山人海,车马如龙。无数身着各色衣衫的学子,怀揣着梦想与干粮,在此排队等候,只为一朝考入这国中第一学府。

林凡混在人群中,青衫依旧,面容平静。他收敛了所有气息,看起来就像个家境尚可、略显清瘦的年轻书生。唯有那双眸子,偶尔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,扫过书院的山门、牌匾,以及那隐约透出的微弱修行气息。

报名处设在山门外的巨大广场上。数十张长案一字排开,每张案后都坐着一位身着青袍的书院士子,负责登记与初审。排队的人群中,议论纷纷,大多是些关于经义策论的考题猜测,或是相互打气之词。

林凡排在一条相对较短的队伍末尾,静静听着前方的动静。

“姓名?籍贯?所学经义?”案后那青袍学子例行公事地问着。

“学生张三,本地人氏,习《论语》、《孟子》五载……”前面一个胖乎乎的少年紧张地回答。

“嗯,下一个。”

流程简单,但林凡敏锐地察觉到,在长案最内侧,还有一位须发皆白、面容清癯的老者,正闭目养神,偶尔睁开眼,扫过通过初审的学子,问出一个看似简单、实则刁钻的问题。那问题,往往与数字、天象、地理相关,不少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学子,被问得面如土色,额头冒汗,最后垂头丧气地被淘汰。

“那是周夫子,书院算学科的首席教习,负责初试的‘格物’之算。”旁边有人低声介绍。

终于轮到林凡。

“姓名?籍贯?”那青袍学子头也不抬地问。

“林凡,游历至此。”林凡声音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
青袍学子抬眼看了看他,见他衣着普通,气质虽稳却无特殊之处,便例行公事地挥挥手:“去周夫子处复试。”

林凡颔首,走到长案内侧,在那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前站定。

周夫子睁开眼,浑浊的目光在林凡身上扫过,带着一丝审视。他没问籍贯姓名,而是直接开口,声音苍老却清晰:“《周髀算经》有云,‘圆出于方,方出于矩’。今有圆,径一丈,求其周几何?若以圆径为一,圆周率当为多少?只需报出小数点后十位。”

此题一出,周围不少排队等候的学子都倒吸一口凉气。圆周率,乃是算学根本,但寻常算学,能算到小数点后三位、五位已是高手,要求十位,简直闻所未闻!不少人看向林凡,眼中带着同情和幸灾乐祸,觉得这清瘦书生怕是要当场出丑。

林凡脸上却无半分波澜。圆周率?这在蓝星不过是小学生都知晓的常识,在荒域更是阵法篆刻的基础数据。他甚至无需思考,脑海中便浮现出那串无限不循环的数字。

他微微躬身,指尖在案上轻轻划过,留下清晰的字迹:

“径一丈,周三丈一尺四寸一分五分九厘二毫六丝五忽三微五纤八尘九埃。”

他报出的,正是圆周率小数点后十位:3.1415926535。

周夫子原本浑浊的双眼,在听到第一个数字“三”时,还只是微眯了一下。但当林凡流畅地报出后续九个数字,没有一个停顿,没有一个错误时,老者的身体猛地一震!他霍然站起,死死盯着林凡,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!

“你……你从何处得来此数?!”周夫子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。这个数字,他穷尽毕生心血,结合古籍残篇,也只推算到小数点后七位,且尚有争议!眼前这青年,竟能脱口而出十位,且这十位数字,与他推算的七位完全吻合,后面三位更是闻所未闻!这绝非胡乱猜测,而是掌握了某种更高深的算学真谛!

“学生偶观天象,见星轨运行,圆转不休,忽有所悟。”林凡淡淡道,随手拈来一个借口。

周夫子死死盯了林凡良久,眼中先是震惊,继而化为狂喜,最后是深深的敬畏。他不再多问,直接拿起案上一枚特制的玉牌,塞到林凡手中,声音洪亮,传遍整个广场:“妙哉!此子算学天赋,旷古烁今!初试,过!赐‘算学优等’玉牌,可直接入内院,免试经义!”

哗——!

全场轰动!

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林凡身上,充满了难以置信、羡慕、嫉妒……种种情绪。初试便赐“优等”玉牌,可直接入内院?这可是百年难遇的殊荣!之前那些费尽口舌才通过初审的学子,此刻都张大了嘴巴,仿佛见了鬼一般。那负责登记的青袍学子,更是下巴都要掉下来了。

林凡接过玉牌,神色依旧平静,仿佛这只是理所应当。他微微颔首:“谢夫子。”

周夫子激动得胡子都在抖,亲自将林凡送出长案,连连拱手:“林公子,老朽等候贤才久矣!内院‘天机阁’,有算经古籍无数,盼公子能大放异彩,补全我算学大道!”

林凡再次颔首,持玉牌,在万众瞩目下,穿过山门,踏上青石阶。身后,是无数道复杂的目光,和周夫子那久久未能平息的激动絮叨。

第二关,设在山腰的“明德殿”。此处考核,名为“明心”,实则是考较心性、文采与“正气”。殿内,一位身着儒衫、面容儒雅的中年文士端坐案后,正是文学院的赵学士。他面前,已堆了不少学子呈上的诗文。

林凡持玉牌入内,赵学士早已听闻山门前的奇事,见到林凡,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审视。

“林凡?”赵学士翻开名册,“初试算学优等,老夫已有所闻。然我逸山书院,首重‘正气’,次重‘格物’。今考你一题:作诗一首,需有浩然正气,能荡涤邪秽,明心见性。限时一炷香。”

话音未落,旁边已有学子呈上诗稿。赵学士扫了一眼,微微摇头:“辞藻华丽,然气弱神散,无浩然之意。”

又一人呈上,赵学士叹道:“空谈义理,无真情实感,如木偶人言。”

林凡走到案前,并未索要笔墨,而是负手而立,目光越过赵学士,望向殿外苍翠的逸山,以及更远处的苍茫大地。他脑海中,瞬间闪过荒域的杀戮、苍灵洞天的温馨、元神残缺的痛苦、苏婉决绝的眼神……无数画面交织,最终凝聚成一股沛然莫之能御的“正气”。

他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铿锵,如同金石交击,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:

“天地有正气,杂然赋流形。下则为河岳,上则为日星。于人曰浩然,沛乎塞苍冥……”

《正气歌》!文天祥这首千古绝唱,此刻从林凡口中诵出,竟仿佛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!每一个字,都如同重锤,敲击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!那诗中蕴含的坚贞、不屈、浩然、博大,远超此界文人所能想象!

赵学士起初还端坐品评,但随着林凡诵出“时穷节乃见,一一垂丹青”,他猛地站起,脸色潮红,呼吸急促!待听到“鼎镬甘如饴,求之不可得”,他已是浑身颤抖,眼中泪光闪烁!这哪里是诗?这分明是圣贤之心声!是天地之正道!

殿内其他学子,无论通过与否,此刻都屏息凝神,如聆天音。他们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,杂念尽消,心中只剩下对“正气”的无限敬仰。

林凡诵完最后一句“风檐展书读,古道照颜色”,大殿内一片死寂。良久,赵学士才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,他踉跄着走到林凡面前,深深一揖,声音哽咽:“赵某一介腐儒,今日方知何为‘正气’!先生此诗,当为我逸山书院镇院之宝!文脉永续,皆赖先生一字之赐!过关!岂止是过关!当奉为文宗!”

他亲自研墨,铺开最好的宣纸,颤抖着将《正气歌》一字一句抄录下来,珍而重之地收起。再看向林凡的眼神,已如同看待神明。

第三关,设在山顶的“听涛轩”。此处临近悬崖,风声如涛,是考核“乐理”与“心志”之地。负责考核的,是一位盲眼的老琴师,人称“桐老”。他膝上放着一张焦尾古琴,气息古拙。

“算学惊世,诗文动天。然,心志之坚,尚需乐音证之。”桐老虽盲,却似能洞察人心,“林凡,老朽只考你一曲。以此琴,奏《有所思》。曲中需有思念之苦,决断之毅,更需……不失本心之正。”

《有所思》,古曲名,多写男女情思,或志士对理想、故土的眷恋。要奏出思念、决断,还要有“正”气,极难。

林凡走到桐老面前,并未立刻接琴。他闭上眼,脑海中再次浮现苏婉那青蓝色的龙躯,浮现她在灵湖中温养内空间的专注,浮现她因自废龙晶而濒死时眼中的决绝……思念如潮,决断如铁,但支撑这一切的,是他们共同的道心,是正道,是守护。

他伸出手,轻轻按在焦尾琴的琴弦上。指尖触碰的刹那,桐老那张古琴,竟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嗡鸣,仿佛琴中器灵被唤醒。

林凡十指翻飞,琴音流淌而出。

初时,琴音低回婉转,如泣如诉,那是“有所思”的思念之苦,仿佛能听到远在荒域的苏婉,在灵湖边默默守望的叹息。围观的学子中,不少性情敏感者,竟已潸然泪下。

继而,琴音陡然一转,变得激昂慷慨,金戈铁马之气隐现,那是“决断之毅”,是林凡为救苏婉不惜割舍元神、为寻生机敢闯异界的决绝!琴音铮铮,如刀剑相击,震得人心神激荡。

最终,琴音归于平和,宏大,却又内敛。思念仍在,决断已明,但所有的情绪,都沉淀为一种坚定的、不容动摇的“正”气。那是对道途的坚守,对责任的担当,对心中所爱的守护。琴音袅袅,如山间清泉,洗涤着每个人的灵魂。

一曲终了,余音绕梁。

桐老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竟滑下两行清泪。他怀抱古琴,向着林凡,深深一拜:“老朽操琴八十载,今日方知琴音通神。公子此曲,思念而不淫,决断而不戾,正气凛然,直指本心。乐之道,尽于此矣!过关!我逸山书院,得公子一人,胜过万千庸徒!”

他抬起头,虽目不能视,却准确地“望”向林凡,颤声道:“公子之音,非是凡俗之乐,乃是‘道’之音。老朽……拜服。”

至此,三关全过!

算学,惊绝当代,赐优等玉牌,直入内院。

诗文,浩然正气,镇院之宝,被奉为文宗。

琴音,通神合道,直指本心,得琴道宗师跪拜。

整个逸山书院,从山门到山顶,彻底沸腾了!

无数双眼睛,从最初的怀疑、嫉妒,到后来的震惊、狂热,再到此刻的敬畏、崇拜,全都聚焦在那个青衫依旧、神色平静的青年身上。他站在山顶,山风吹动他的衣袂,仿佛谪仙临世,与这书院的浩然正气,完美地融合在一起。

林凡接过桐老恭敬递上的内院弟子玉牌,感受着玉牌上温润的触感和其中隐约的守护阵法。他知道,这玉牌,是通行证,也是枷锁。但至少,他终于踏入了这方文明的核心,离那可能存在的“魂石”,又近了一步。

他抬头,望向书院深处,那座高耸入云、气息最为隐秘的“天机阁”,以及更后方那隐于云雾中的“悟道崖”。

眸子深处,那丝执念,愈发坚定。


逸山书院内院,青竹掩映深处,一座清幽独院静静伫立。

院墙爬满藤萝,石径旁植着几株晚桂,风过时,暗香浮动。院中那间书房,是整座院落的核心,书架沿墙而立,从地面直抵屋顶,上面密密麻麻摆满了书册。这些书籍,并非凡俗的经史子集,而是夹杂着大量关于星象、堪舆、炼气、符箓的孤本残卷,虽灵气稀薄,却透着一股陈旧的道韵。

两名十三四岁的婢女,一名唤作青禾,一名唤作紫苏,皆是眉眼清秀、举止得体的丫头。她们将林凡领入院中后,便极尽周到地伺候着。茶水永远是温热的,点心永远是新鲜的,笔墨纸砚也时刻备着。林凡这几日,便在这书房中静坐,并未刻意翻阅那些书籍,只是闭目养神,感受着这方天地间稀薄的元能,以及体内那残缺元神与这方世界的微妙排斥与融合。

数日后的清晨,晨曦初露,青禾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,低声禀报:“先生,今日是李山长讲学之期,奴婢特来引路。”

林凡睁开眼,眸中闪过一丝了然。他这几日神念扫过书院,早已感知到那股位于书院最深处的、精纯而内敛的气息。元婴初期……在此界灵气如此稀薄的环境下,能修到这个境界,实属不易。此人,便是那日酒楼传闻中的李道子。

他起身,随青禾走出独院。

穿过几条铺着青石板的幽径,路过几处朗朗读书声的学舍,最终来到一座依山而建、气势恢宏的殿宇前。殿宇匾额上书“明道堂”三个古朴大字。殿内宽敞明亮,此刻已坐了约莫三十余名学子。这些学子,大多气度不凡,有的眉宇间带着书卷气,有的则隐隐透着一股贵气,显然非富即贵。见到林凡进来,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来,有好奇,有审视,更多的,则是那日三关全过后留下的深深敬畏。

林凡神色平静,在角落一处空位坐下,并未理会那些目光。

不多时,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众人立刻噤声,齐齐起身,面向殿门,恭敬有加。

只见一位身着灰色道袍的老者,缓步走入。他须发皆白,面容清癯,眼神深邃如古井,步履从容,不见丝毫烟火气。正是李道子。

李道子走上讲台,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众人,在掠过林凡时,微微停顿了一瞬,那深邃的眼眸中,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讶异,随即恢复平静。

“坐。”

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众人落座,大气不敢出。

李道子并未立刻开讲,而是端起茶杯,呷了一口,目光再次落在林凡身上。

“林凡。”

“学生在。”林凡起身,拱手应道。

“你三试皆冠绝全院,可知为何?”李道子问道,声音平缓,听不出喜怒。

林凡略一沉吟,坦然道:“学生不过略通算学,偶有所感,侥幸过关。”

“侥幸?”李道子轻轻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笑意,却转瞬即逝,“圆周率小数点后十位,非侥幸可得。《正气歌》浩然长存,非侥幸可赋。《有所思》琴通神明,亦非侥幸可奏。你之‘侥幸’,便是他人穷尽一生难望其项背的‘天资’。然……”

他话锋一转,语气变得凝重:“天资卓绝,若失之狂傲,或疏于根本,亦是空中楼阁,顷刻可塌。今日,我便为你等讲一讲这‘根本’——礼。”

林凡原本对这“礼仪”之课,并无多大兴趣。在他看来,礼仪不过是凡俗交往的规矩,于修行无益。他只想尽快接触天机阁,寻找魂石。然而,李道子开口的第一句话,便让他刚想收回的思绪,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。

“礼者,天地之序也。”

李道子的声音,并不洪亮,却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,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众人的心神之上。他没有照本宣科地讲解《周礼》、《仪礼》,而是从天地初开,万物无序讲起。

“混沌初判,清浊自分,此为天地之礼。日月轮转,四季更替,此为天时之礼。山川起伏,江河奔流,此为地理之礼。草木荣枯,鸟兽繁衍,此乃万物之礼。”

他的讲述,深入浅出,却又直指本源。林凡听着,心中竟升起一股莫名的共鸣。这李道子所言的“礼”,并非凡俗的繁文缛节,而是天地运行的规律,是大道显现的秩序!这与他所修行的“道”,在本质上,竟有相通之处!

李道子继续讲道:“人者,天地之心也。人心有私欲,有妄念,故易失序。礼者,便是约束人心,使之合于天地之序的法度。非是束缚,而是保护。如车之有轨,舟之有舵,鸟之有翼。失礼,则车覆舟沉,鸟折翼而坠。”

讲到此处,李道子目光再次看向林凡,问道:“林凡,你以为,你那《正气歌》中所言之‘正气’,与这‘礼’,有何关联?”

林凡心中一动。这个问题,竟让他一时难以作答。《正气歌》讲的是忠义节气,讲的是内心坚守,与这外在的“礼”,似乎风马牛不相及。但李道子将二者并列而问,必有深意。

他思索片刻,起身,缓缓道:“学生浅见。‘正气’,乃是内心之本然,是道心之体现。‘礼’,乃是外在之规范,是道行之彰显。若无内在正气,礼便成了虚伪的枷锁;若无外在礼法,正气便易流于狂悖,难以持守。二者,一内一外,相辅相成,方能合于大道。”

李道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微微颔首:“不错。能于片刻间,悟到此节,可见你心性通透。然,你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礼,不仅是外在规范,其根源,亦在内心。所谓‘克己复礼’,便是战胜内心的私欲妄念,使言行合乎天理。你之‘正气’,固然可贵,但若无‘礼’之约束与彰显,便如藏于深山之璞玉,虽美,却无人识,亦难以发挥其光。今日我讲‘礼’,便是教你如何将你心中之‘玉’,琢磨成器,显其光华。”

林凡闻言,心中豁然开朗。他之前只重自身修为,对“外在彰显”与“与世交融”不甚在意,认为那是累赘。但李道子这番话,却点醒了他。在这方陌生的世界,他这残缺的元神,如同深山璞玉,若不懂得此界的“礼”,便难以真正融入,更遑论寻找机缘。这“礼”,便是他在此界行走的“轨”与“舵”。

接下来的课程,林凡听得愈发入神。李道子所讲,早已超越了凡俗礼仪的范畴,而是将礼仪与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,乃至与天人感应、道法自然,巧妙地融合在一起。他引经据典,却又不是死板教条,而是结合自身修行感悟,讲得生动形象,引人入胜。

林凡甚至不时插话提问。

“敢问山长,若礼为天地之序,然天地亦有崩裂之时,如星辰陨落,沧海桑田,此又当何解?”

“善问。”李道子抚须笑道,“天地之序,非一成不变,而是动态平衡。礼亦然。有常礼,亦有变礼。常礼者,如四时更替,不可更易;变礼者,如洪水滔天,需疏导而非堵截。关键在于,知其常,方能达其变。知其变,方能守其常。你元神受损,便如同天地秩序出现了一丝崩裂,此时,便需以‘礼’——即顺应此界规则的修行之法——来修补、调和,而非强行逆转。”

林凡心中剧震!李道子这看似无心的一句比喻,竟直接点中了他最核心的痛点!元神受损,秩序崩裂,需以顺应规则之法修补……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解答!他看向李道子的眼神,瞬间多了几分真正的敬意。这位元婴初期的老者,眼光之毒,见识之深,远超他的想象。

不知不觉,窗外天色从明亮转为昏黄,又渐渐染上暮色。殿内的学子们,起初还能跟上思路,到后来,不少人已是听得云里雾里,昏昏欲睡。唯有林凡,始终坐姿端正,目光灼灼,仿佛不知疲倦。李道子所讲的每一个字,都如同甘霖,滋润着他干涸的道心,为他在这陌生的道途上,点亮了一盏明灯。

直到夜幕低垂,掌灯时分,李道子才缓缓收声。

“今日所讲,仅为‘礼’之皮毛。日后,我会逐步深入。林凡,你悟性极佳,望你能将今日所悟,融入自身修行之中,切勿好高骛远,轻视根本。”

他特意对林凡叮嘱了一句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。

“学生谨遵教诲。”林凡起身,郑重一礼。这一次,他的礼节,发自内心,毫无敷衍。

李道子微微颔首,拂袖而去。

殿内学子们如梦初醒,纷纷起身,看向林凡的目光,已然完全不同。之前的敬畏,更多是源于他三试的惊艳,而此刻,则多了一份真正的信服与折服。他们虽听不懂李道子后半段的高深言论,却看得出山长对林凡的格外看重。

林凡却无心理会这些目光。他站在原地,回味着李道子今日所讲的一切,尤其是那句关于“元神受损”的比喻。他感到,自己这趟逸山书院之行,似乎比预想的,要有价值得多。

他抬头,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,以及夜色中那座若隐若现的天机阁。

魂石……或许只是表象。

真正的“修补”之机,或许,就藏在这李道子所讲的、看似简单的“礼”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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