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边晚风微凉,烟火零星散落。
陈天独坐烧烤摊前,默然抬手开酒。
一瓶又一瓶啤酒下肚,冰凉的液体入喉,压着心底积压的憋屈与沉重。
桌上满满当当的烤串、腰子,他一口未动。
全程安静喝酒,一言不发,独自消化这场绝境赌局。
整整五瓶啤酒见底,夜色更深。
远处的街道尽头,黄健的身影缓缓走来。
他径直落座,随手抓起几串腰子,几口利落吃光。
抬眼看向面色微醺的陈天,一改往日的嘲讽嚣张。
他伸出右手,语气正式。
“以后不叫你装逼犯了,正式认识一下,我叫黄健。”
陈天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喜色。
他心里清楚,这握手代表赌局敲定,事情成了。
他立刻抬手,稳稳握住对方的手掌。
“陈天。”
“老板,结账。”黄健转头出声。
陈天连忙抬手阻拦,态度坚定。
“说好了我请,规矩不能变。”
黄健嘴角微微一抽,摆了摆手。
“你省着点。”
“往后你花钱的地方,多的是。”
“这里人多眼杂,不是说话的地方,换个僻静处聊。”
陈天不再执意争抢。
安静看着黄健结完账,默默跟在他身后,走向街边偏僻小巷。
巷内无人,安静幽暗,隔绝了外界所有嘈杂。
黄健停下脚步,转头正色开口。
“我爸点头同意帮你。”
“但他不会亲自露面,也不会和你有任何接触。”
“我们平时也尽量少碰面,避人耳目。”
“明天早上,我安排阿强过来跟你接头。”
“你需要的人手、调度,全部由阿强全权配合解决。”
陈天微微沉思,眼底带着一丝谨慎。
“我明白规矩。”
“只是不知道这个阿强是否听话,人手能不能稳稳压住红姐的势力。”
黄健淡淡一笑,底气十足。
“这点你放心。”
“拿下红姐之前,阿强绝对百分百听你调遣。”
“人手配置,碾压南区所有闲散混子。”
“我们既然答应帮你,就一定会做到最好。”
“但你记清楚底线。”
“一旦红姐倒台,场子稳定,阿强和所有人手会立刻撤走。”
“我们不会无限投入人力,亏本的买卖,没人会做。”
陈天郑重点头,了然于心。
“我懂,放心,我不会让你们白忙活。”
黄健闻言,掏出一根红塔山,递到陈天手中。
“抽了这根烟,我们就是盟友。”
“也是暂时的道别,各自保重。”
陈天接过香烟点燃,烟火明灭。
他静静看着黄健转身离去的背影,心底思绪翻涌万千。
盟友的助力只是暂时。
等人手一撤,偌大的场子、繁杂的事务,依旧只剩他一人。
没有人手,没有心腹,没有资金。
短短时间之内,他去哪里招兵买马?
招人的钱财,又从何而来?
无数难题压在心头,沉甸甸让人窒息。
陈天仰头吐出一口烟雾,暗自轻叹。
罢了。
既然走上这条路,便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黑暗险途。
事已至此,再无退路。
大不了一死。
收拾心绪,陈天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。
……
深夜,南区,银月夜总会。
霓虹光影暧昧闪烁,室内酒香氤氲。
红姐一身精致贴身旗袍勾勒出曼妙曲线。
一米七三的高挑身姿,搭配一袭乌黑假长发。
眉眼带着几分野性痞气,算是一个极具韵味的美人。
她身侧坐着一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。
身高一米八三,脸上一道狰狞刀疤横贯脸颊,气场凶悍。
正是她最得力的心腹,刀疤。
刀疤神色凝重,低声汇报。
“红姐,不对劲。”
“南区城防队平时布下的暗线哨点,刚刚全部悄然撤走了。”
场内气氛微微一沉。
红姐纤细玉指轻搭杯壁,慢悠悠把玩着猩红的红酒。
神色慵懒,却藏着几分深沉。
“黄石桥这个人,奸诈油滑,亦正亦邪,极难拿捏。”
“这几年我们一直主动示好,出价开到五十万。”
他始终不为所动,滴水不漏,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。
她微微抬眼,轻声揣测。
“今夜突然撤哨,未必是坏事,或许是示好的信号。”
“刀疤,你先下去休息。”
“明早你带弟兄再去接触一次。”
“价格提到六十万,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线。”
刀疤点点头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明白。”
“他一个区区南区队长,年薪不过八万,胃口倒是极大。”
他顿了顿,抬手在脖颈处轻轻一抹,压低声音。
“红姐,要是这次六十万还谈不拢,要不要……”
红姐杏眼骤然一瞪,冷声制止。
“别胡来。”
“我们只求安稳求财,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。”
“真动了城防队长,只会惹来滔天大祸,绝非明智之举。”
刀疤讪笑一声。
“我就是打个比方而已。”
“对了红姐,三天期限一到,你真要废那小子一条胳膊?”
红姐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也就吓唬吓唬他罢了。”
“我心里清楚,那小子从头到尾都是无辜背锅。”
“那天他父亲一并挨了打,气也出得差不多了。”
刀疤顿时愣住,满脸诧异。
“红姐,您这是善心大发了?”
“滚犊子。”红姐故作愠怒地嗔骂一句。
刀疤嘿嘿一笑,识趣转身退下。
偌大的包厢,只剩红姐一人。
她端起酒杯,微微仰头。
醇厚的红酒滑入温润唇齿,余味绵长。
看着杯中晃动的酒影,她轻声自语,带着几分无奈。
“可怜的小子。”
“要怪,就怪你撞在了我的风口上。”
“江湖立足,脸面最重。”
“不压一压外人,我红姐在南区,如何服众?”
光影摇曳,轻声叹息飘散在夜色里。
人在江湖,终究身不由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