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铭摔门离开后，苏晚晴在原地站了很久。
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，霓虹灯在玻璃幕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她就这样站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刚才被赵铭碰过的文件袋——那是她让林若溪准备的，里面是赵铭洗钱和非法转移资产的证据。
她本来打算用这些把他送回监狱。
但赵铭临走时的那句话像根刺，扎在她心里。
“秦逸川的黑历史”——他在暗示什么？
手机响起，是林若溪的消息：“晚晴，赵铭走了吗？要不要我上来？”
苏晚晴打字回复：“没事，你先回去。”
她放下手机，盯着那份证据。理智告诉她，现在应该把这些交给警方，让赵铭为他的罪行付出代价。但赵铭的话在她耳边回响，像中了魔咒一样挥之不去。
“秦逸川当年为了让家族认可自己，曾经做过一些不择手段的事。”
“其中就包括设计陷害竞争对手，导致对方公司破产，老板跳楼。”
她想起秦逸川握住她的手时的温度，想起他说“以后每年我们都来”时的认真表情，想起他每一次在她最困难的时候出手相助的样子。
这会是假的吗？
“咔嚓。”
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
苏晚晴抬起头，看到赵铭去而复返。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嚣张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——愤怒、不甘、还有几分妥协。
“看来你还没走。”苏晚晴淡淡地说。
赵铭关上门，走到她面前：“我改变主意了。”
“你又想耍什么花招？”
“不是我耍花招，”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，“是你老公的问题。”
苏晚晴盯着那个U盘，没有接。
“这里面是你想要的东西。”赵铭把U盘放在桌上，“秦逸川的黑历史。我用它换我的自由。”
“你的自由？”苏晚晴冷笑，“你觉得你有资格跟我谈条件？”
“我没有，”赵铭咬牙，“但我有这个。”
他指了指U盘：“里面有秦逸川当年设计陷害竞争对手的全部证据。录音、文件、转账记录——桩桩件件，足够让他身败名裂。”
苏晚晴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我想活着。”赵铭的声音变得很低，“我已经坐了七年牢，不想再回去。”
“呵，”苏晚晴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“你当我是三岁小孩？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赵铭把U盘推到她面前，“但你老公确实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干净。我赵铭虽然不是东西，但还不至于编造这种谎言。”
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“好，”她终于开口，“我接受交易。”
赵铭愣了一下：“真的？”
“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苏晚晴的声音很冷，“把你父亲在监狱里好好照顾一下，他年纪大了，别让他死在里面。”
赵铭的表情瞬间变得铁青：“你！”
“怎么？不乐意？”苏晚晴微笑，“那就免谈。”
赵铭攥紧拳头，指甲几乎掐进掌心。过了很久，他深吸一口气：“好，我答应你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时停下来，回头看她：“苏晚晴，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滚。”
赵铭摔门离开。
苏晚晴站在原地，看着桌上的U盘。黑色的外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，像一只随时会张开嘴的怪兽。
她拿起U盘，犹豫了很久。
理智告诉她，不应该打开。这是秦逸川的过去，是她不应该触碰的禁区。一旦打开，她和他的关系可能就会天翻地覆。
但好奇心像一只小猫，在心里抓挠着。
她想知道。
她想知道那个在她最困难时无条件帮助她的男人，那个说“以后每年都来”的男人，那个让她重新相信爱情的男人，到底有着怎样的过去。
“咔哒。”
U盘被插进电脑。
苏晚晴点开文件，一页一页地翻看。
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文件里详细记录了八年前的一起商业阴谋。秦逸川为了在秦家获得继承权，设计陷害了一家名为“星辰科技”的公司。他买通了对方的高管，伪造财务数据，散布虚假消息，导致星辰科技股价暴跌，最终破产清算。
星辰科技的老板承受不住打击，从公司楼顶跳了下去。
一条人命。
苏晚晴的手开始颤抖。
她往下翻，看到了秦逸川当时的照片——年轻、意气风发，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野心。那不是她认识的秦逸川。
“原来……”
她喃喃自语，声音轻得像叹息。
“他也有过那样的过去。”
窗外的霓虹灯依然在闪烁，城市依然车水马龙。但苏晚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冰窖里，从脚底凉到头顶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真相。
是原谅，还是离开？
门被推开的声音惊醒了她。
“晚晴。”秦逸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我听说赵铭又回来了？”
苏晚晴没有回头。她能感觉到他的脚步声停在了身后，能感觉到他身上一贯的烟草味和淡淡的香水味。
“你都知道了？”秦逸川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。
她终于转过身，看到他正盯着电脑屏幕——准确地说，是盯着屏幕上打开的文件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想要解释什么，但最终还是停在了原地。
苏晚晴抬起头，看着他：“你有什么想说的？”
秦逸川沉默了很久。
办公室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只剩下空调嗡嗡的声音。
“是的，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低沉而沙哑，“我做过那些事。”
他用的是英语，仿佛这样就能减轻罪恶感。
“那时候的我，为了成功不择手段。”他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，“我需要向家族证明我有资格继承一切，所以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苏晚晴就这样看着他，等待着他的下文。
“但是晚晴，”他抬起头，眼神里带着一丝恳切，“我现在已经改变了。你相信我吗？”
窗外的霓虹灯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苏晚晴看着这个她爱的男人，突然觉得前所未有的陌生。
信任像一面镜子，一旦出现裂痕，就很难修复。
她该相信他吗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