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铭跷着二郎腿，靠在沙发里。办公室的灯光很亮，照在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，七年牢狱生活的痕迹清晰地刻在眉眼之间——消瘦、阴鸷，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。
“你手上有我的证据，对吧？”他嘴角带着笑，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威胁，“让我猜猜，你是打算交给警察？”
林若溪手中的文件夹攥紧了几分。她站在苏晚晴身后，警惕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。
苏晚晴扫了她一眼，后者会意地退到一旁。
“是又怎样？”
赵铭笑得更深了：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晚晴。办公室很大，但他的存在感太强了，像一头蛰伏已久的野兽，终于等到了猎物。
“苏晚晴，我们做个交易。”
苏晚晴盯着他看了三秒，突然笑了。那笑声很轻，带着几分不屑：“交易？”她绕过办公桌，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，“说说看。”
赵铭没想到她这么冷静，愣了一下，随即恢复那副阴冷的嘴脸。
“我手上有你丈夫当年的一些黑历史。”他压低声音，故作神秘，“包括他是怎么发家的。如果你不想这些曝光，就撤销对我的指控。”
苏晚晴皱眉：“你在威胁我？”
“你可以这么认为。”赵铭耸耸肩，“秦逸川在商圈的名声，一向很好。如果那些黑历史被爆出来，你猜媒体会怎么写？你们刚结婚，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，经不起这种丑闻吧？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林若溪看向苏晚晴，担心她会动摇。毕竟秦逸川刚刚成为她的丈夫，这种时候任何负面新闻都可能是致命的。
苏晚晴沉默着，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。她的手指很修长，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，这是商界十年留下的习惯——无论什么时候，都不能乱了阵脚。
赵铭以为她在权衡，愈发得意：“怎么样？想做好了吗？”
“好啊，”苏晚晴突然开口，“我接受交易。”
赵铭愣了一下：“真的？”
“当然是真的。”苏晚晴点头，眼神平静得像深井，“我这个人最喜欢交易了。”
“那……”赵铭狐疑地看着她，“你愿意撤销指控？”
“愿意。”苏晚晴站起身，走到他面前，“不过，我也要附加一个条件。”
赵铭警惕起来：“什么条件？”
苏晚晴眼神冰冷：“把你父亲在监狱里好好照顾一下，他年纪大了，别让他死在里面。”
赵铭脸色大变：“你……”
“怎么？做不到？”苏晚晴冷笑，“做不到那我们的交易取消。”
赵铭盯着她，牙关咬紧。
“你在耍我？”
“不，”苏晚晴摇头，“我在跟你交易。你开条件，我开条件，公平。”
“赵振东在监狱里有人照顾，用不着你操心。”
“是吗？”苏晚晴转身走向窗边，“可是我听说，他在里面过得不太好啊。牢饭馊了没人管，生病也没人看……你说要是出什么意外……”
“苏晚晴！”赵铭打断了她，“你到底想怎样？”
她回过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我想怎样？”她重复了一遍，“我想让你明白一件事——威胁我的人，通常没有什么好下场。”
赵铭被她看得心里发毛。
但他很快稳住了自己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？”他冷笑，“秦逸川的黑历史，我可以发给所有媒体。到时候，他的公司会受到多大影响，你应该比我清楚。”
苏晚晴眯起眼睛。
“你想好了？”她问。
“想好什么？”
“确定要跟我撕破脸？”苏晚晴重新坐回椅子，“赵铭，你刚出狱吧？七年牢饭没吃够，还想再进去？”
赵铭表情僵了一下。
苏晚晴继续说道：“你海外那些账户，我已经让人查得清清楚楚。洗钱、非法转移资产、境外赌博……桩桩件件，足够你把牢底坐穿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赵铭反问，“秦逸川的黑历史曝出去，你觉得媒体会站在谁那边？”
林若溪忍不住开口：“赵铭，你少血口喷人！逸川哥光明磊落，有什么黑历史可言？”
“光明磊落？”赵铭冷笑，“那他当年是怎么起家的？第一桶金从哪里来的？苏晚晴，你真的了解你的丈夫吗？”
苏晚晴脸色平静，但内心已经掀起波澜。她不知道赵铭说的是什么。但她相信秦逸川。
“若溪，”她开口，“去把证据整理一下。”
林若溪愣了一下：“晚晴……”
“去吧。”
林若溪看了赵铭一眼，转身离开办公室。脚步声远去，房间里只剩下苏晚晴和赵铭。
“你在拖延时间？”赵铭问。
“不，”苏晚晴站起身，“我在等你。”
“等我什么？”
“等你说出真相。”她直视他的眼睛，“秦逸川的黑历史，到底是什么？”
赵铭笑了。
“怎么？怕了？”
“怕？”苏晚晴摇头，“我只是好奇，你这种人还能编出什么故事。”
“编？”赵铭往前一步，“苏晚晴，我是不是在编，你自己查一查不就知道了？秦逸川在认识你之前，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……你真的了解他吗？”
苏晚晴没有说话。
赵铭以为击中了她的软肋，更加得意：“怎么？不敢查？还是不敢面对？”
“滚。”
苏晚晴只说了一个字。
赵铭愣了一下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滚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，但每个字都像冰刀，“从我的办公室滚出去。”
“你！”赵铭恼羞成怒，“好，你等着。我会让所有人都知道秦逸川的真面目！”
他转身走向门口。脚步声很重，像是故意发泄怒气。
拉开门的时候，他突然停下来，回头看她。
“苏晚晴，你会后悔的。”
“滚。”
赵铭摔门离开。巨大的声响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。
苏晚晴站在原地，很久没动。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次亮起，她的身影在玻璃窗上投下淡淡的影子。
直到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。
“晚晴。”秦逸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她转过身，看到他站在门口，脸上带着担忧。逆着光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，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焦虑。
“赵铭说的那些话，我……”
“不用说了。”苏晚晴打断他，走过去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掌温暖而干燥，带着一贯的力度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
秦逸川看着她，眼神复杂。那里面有感激、有心疼，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。
“你都不问我是什么？”
“不想问。”她靠在他胸口，“如果你想说，自然会告诉我。如果不想说，说明不重要。”
他抱紧了她。
办公室窗外，城市的天际线在黄昏中泛着金光。远处的霓虹灯开始闪烁，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这座永不眠息的城市。
但苏晚晴知道，这场博弈远远没有结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