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逸川订的是最快的航班。
十几个小时的飞行,苏晚晴几乎没合眼。她坐在头等舱里,笔记本电脑搁在腿上,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。秦逸川坐在旁边,手里转着一支钢笔,眉头紧锁。
“查到了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苏晚晴停下动作,侧头看他。
“举报你的人是赵振东的儿子赵铭。”秦逸川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很清晰,“他上个月刚出狱。”
赵铭。
苏晚晴在心里重复这个名字。赵振东的儿子,纨绔子弟,当年仗着老子的势,没少干违法乱纪的事。赵家倒台后,他被判了七年,没想到,这么快就出来了。
“看来有人在里面帮他运作。”她淡淡地说。
“东南亚那边。”秦逸川把平板递给她,“有人帮他走了假释程序。”
苏晚晴扫了一眼资料,眼神冷了下来。赵铭出狱后短短一个月,就开始了动作。匿名举报、媒体炒作、监管部门约谈——一系列组合拳,打得漂亮。
“他想报复我。”她用的是陈述句。
“明显不过。”秦逸川终于停下转笔,“要不要我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苏晚晴打断他,“这是我自己的事。”
秦逸川看了她一眼,没再说话。她就是这样,永远不愿意依赖别人,哪怕已经是夫妻。
空姐走过来,弯腰询问需要什么饮料。秦逸川要了一杯黑咖啡,苏晚晴只要了一杯温水。
“你该吃点东西。”他看着她苍白的脸色。
“吃不下去。”
“身体要紧。”
“逸川,”她合上电脑,“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并购案的细节,哪有胃口吃东西。”
他不再劝,只是把空姐送来的小点心放在她手边:“多少吃一点。”
飞机降落在城市机场时,天已经黑了。
苏晚晴直接去了公司。办公室灯火通明,徐秘书带着几个高管等她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“苏总,监管部门的人明天来。”徐秘书把文件夹递给她,“还有几家媒体得到了消息,现在外面已经传开了。”
“传什么?”
“说您……涉嫌并购欺诈。”
苏晚晴冷笑一声。把脏水往她身上泼,是赵铭的惯用手段。只可惜,他打错了算盘。
“把当年并购的所有资料调出来,一份一份过。”她翻开文件夹,“我不信找不到漏洞。”
徐秘书犹豫了一下:“苏总,时间太紧了……”
“再紧也要过。”苏晚晴抬起头,眼神锐利,“去办。”
徐秘书点头,带着人下去了。
秦逸川站在门口,看着她忙碌的背影:“我让人查一下赵铭的近况。”
“可以。”她头也不抬,“但别让人知道我们在查他。”
“明白。”
他转身离开,走到电梯口时回头看了一眼。办公室里的灯还亮着,她的身影映在玻璃门上,瘦削而坚定。
接下来的几天,苏晚晴几乎住在了公司。
秦逸川每天来送饭,放在她办公桌上就走,绝不多待。他知道她的脾气,越是在这种时候,越不能打扰。
林若溪也来了几次,带着自己做的饭菜,坐在她旁边陪她加班。
“晚晴,你要注意身体。”林若溪递给她一杯热牛奶,“那个赵铭就是个废物,你没必要跟他死磕。”
“我不是跟他死磕。”苏晚晴抬起头,眼神很亮,“我是要把他彻底按下去。”
林若溪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。她就知道,苏晚晴不会被击倒。
“对了,”林若溪压低声音,“我让人查了赵铭的背景。你猜怎么着?”
“说。”
“这个人,比他老子还黑。”林若溪翻开文件夹,“洗钱、非法转移资产、境外赌博——桩桩件件,都够他把牢底坐穿。”
苏晚晴接过文件,快速浏览了一遍。
“证据确凿吗?”
“确凿。”林若溪点头,“我让人查了三个月,他的海外账户、转账记录、还有那个地下钱庄,全部有记录。”
苏晚晴放下文件,眼神变得深邃。
赵铭想玩,她就陪他玩到底。
“好,把证据交给警方。”
林若溪愣了一下:“现在?会不会太仓促?”
“就是要快。”苏晚晴站起身,走到窗前,“他要搞我,我就让他自食其果。”
林若溪看着她坚定的背影,突然笑了。她就知道,苏晚晴永远不会让自己吃亏。
然而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逆光处,身材消瘦,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,脸上带着阴冷的笑。
“好久不见,苏晚晴。”
苏晚晴转过身,看到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赵铭。
他比记忆中瘦了不少,但眼神里的阴狠一点没变。七年牢狱,似乎并没有让他学到什么。
“你来干什么?”苏晚晴的声音很平静。
赵铭迈步走进办公室,反手关上门。
“当然是来做交易的。”他的眼神在她脸上停留,充满恶意,“不然,你以为我来干什么?”
苏晚晴冷冷地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赵铭也不在意,他走到茶几旁,悠闲地坐了下来。
“你手上有我的证据,对吧?”他跷起二郎腿,“让我猜猜,你是打算交给警察?”
“是又怎样?”
赵铭笑了:“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他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苏晚晴,我们做个交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