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后。
婚礼在城中最负盛名的酒店举行，场地是秦逸川一周前就订好的，能容纳三百人的宴会厅被装点得宛如梦境。水晶吊灯从穹顶垂落，折射出璀璨的光芒，红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舞台中央，两旁摆满了白玫瑰和香槟色的绸带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。
苏晚晴站在化妆间里，看着镜子中的自己。白纱层层叠叠，裙摆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，头上戴着秦逸川母亲留下的那顶钻石冠冕——这是他几天前亲手交给她的。
“晚晴，”林若溪从身后探出头，眼睛已经红了，“你今天真美。”
“你哭什么。”苏晚晴忍不住笑，“该高兴才是。”
“我就是高兴嘛……”林若溪吸了吸鼻子，“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？从你最低谷的时候，我就想着，总有一天，我要看着你穿上婚纱走向幸福。”
苏晚晴转过身，握住闺蜜的手：“若溪，谢谢你。”
“又说这些。”林若溪破涕为笑，“快去吧，秦逸川该等急了。”
宴会厅里宾客云集，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。秦逸川站在台上，一袭黑色礼服，轮廓分明的脸上带着少见的紧张。他不时看向门口，指尖无意识地转动着钢笔——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。
门口一阵骚动。
苏晚晴出现了。
她挽着陈绍白的手臂——她的哥哥虽然没有血缘关系，但却是她在这世上最信任的人之一，缓缓走进礼堂。所有人都在看，有人惊叹，有人羡慕，有人酸溜溜地撇嘴。
“她真美。”有人低声感叹，“秦逸川真是好福气。”
“听说秦家那位追了她七年？”
“何止七年，商学院时期就开始了。”
“哇，暗恋这么久……”
程小满坐在后排，激动得眼眶泛红。他旁边是唐小糖，今天特意穿了新买的连衣裙，手里的纸巾已经用了好几张。
“哎呀妈呀，太感人了……”唐小糖哽咽着说，“晚晴姐太不容易了……”
林若溪坐在台下第一排，眼泪已经止不住了。她旁边坐着周绍珩，手里拿着酒杯，眼神却一直盯着台上的苏晚晴。
他想过很多种可能，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。
那个女人，真的找到幸福了。
“紧张吗？”陈绍白的声音很轻。
“有点。”苏晚晴老实承认。
“别紧张，他等这一天，等得比任何人都久。”陈绍白看了秦逸川一眼，“看得出来，他是认真的。”
苏晚晴没说话，但唇角微微上扬。
走到台前，陈绍白把她的手交到秦逸川手中，退到一旁。秦逸川握着她，感觉到她指尖微微发凉。
“我说过，”他低头，声音只有她能听见，“紧张就不用装，我又不会笑你。”
“谁紧张了。”她嘴硬。
他轻笑，牵着她的手转身面向宾客。
仪式很简单，没有太多繁文缛节。司仪说着祝词，苏晚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，她只看到秦逸川的眼睛，专注而认真。
“秦逸川先生，”司仪开口，“您愿意娶苏晚晴小姐为妻，无论贫穷富有、健康疾病，都对她不离不弃吗？”
“我愿意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。
“苏晚晴小姐，您愿意嫁给秦逸川先生为妻，无论贫穷富有、健康疾病，都对他不离不弃吗？”
苏晚晴看着他的眼睛，想起七年前那个在最绝望的时刻出现在她面前的男人，想起他不说一句废话就直接转账五百万，想起他帮她查赵家、帮她找证据、帮她挡住所有风雨。
“我愿意。”
交换戒指的时候，秦逸川的手在抖。
“你手抖什么。”苏晚晴压低声音取笑他。
“废话。”他白她一眼，动作却轻柔地把戒指套进她手指，“我等这一天，等了十四年。”
十四年？从商学院算起，可不是十四年。
台下掌声雷动，林若溪哭得稀里哗啦，周绍珩别过头去，嘴角却带着笑。
秦逸川捧起她的脸，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。
“晚晴，”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，“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我的妻子了。我会用余生来爱你、守护你。”
她笑了，眼眶微湿：“我也会。”
亲吻落下，掌声再次响起。
敬酒的时候，周绍珩端着酒杯走过来，看着苏晚晴，眼神复杂。
“恭喜。”他说，声音有些哑，“你穿婚纱的样子，比我想象的还好看。”
“谢谢。”苏晚晴笑得真诚，“你能来，我很高兴。”
周绍珩看了秦逸川一眼，后者正被几个商圈大佬围着敬酒脱不开身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：“他要是欺负你，告诉我。”
“你能把我怎么样？”苏晚晴忍俊不禁。
“总之告诉我。”周绍珩认真地重复了一遍，转身离开。
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有些暖。这个男人，风流了大半辈子，却在她最低谷的时候伸过手。虽然方式有点奇怪，但那份义气，她是记着的。
宋清源作为证婚人上台致辞，这位平时不苟言笑的律师今天难得露出了笑容：“我认识晚晴很多年了，她是我见过最坚韧的人。逸川，你小子眼光不错。”
秦逸川举杯：“借你吉言。”
夜幕降临，宾客渐渐散去。
苏晚晴站在酒店房间的阳台上，看着远处的城市灯火。霓虹闪烁，车流如织，这座城市永远这么热闹，永远不会为了谁停下脚步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
秦逸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接着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。他从背后揽住她的肩，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。
“在想……”她靠在他身上，声音轻得像叹息，“我真的很幸运。”
他吻了吻她的额头：“是我幸运。”
“怎么说？”
“如果不是你，我现在可能还在那个冰冷的别墅里数钱。”他的声音带着笑意，“哪知道人生还能这么有意思。”
苏晚晴转过身，踮起脚尖吻了他一下：“秦逸川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等了我十四年。”
他凝视着她，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：“等一辈子我都愿意。”
远处，烟花突然升空，在夜空中绽放出绚烂的光华。
苏晚晴仰头看着，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在地道出租屋里吃泡面的自己。那时候她以为人生已经完了，却没想到，命运会在最低谷的地方，给她留了一扇窗。
而秦逸川，就是那扇窗。
她握紧他的手，轻声说：“明天开始，我们一起面对。”
他点头，把她拥入怀中。
“好，一起面对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