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中的巨型眼睛依然盯着战场，李长安却没有再跑。他站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，眯着眼睛看那些正在重新聚集的怪物。
“它们在等指令，”李长安突然开口，“看它们的位置，每次都是同时移动，同时攻击，就像……就像被设定好的程序。”
张伟一剑斩碎一只扑过来的怪物，喘着粗气问：“什么程序不程序的，你说清楚点！”
“我在说它们的行为模式有规律！”李长安大喊，“所有人听我指挥，按我说的位置移动！”
血手人屠虽然听不懂，但还是第一时间冲到了李长安身边。柳如烟也顾不上许多，一把拽住还在发愣的诸葛小花。
“第一组，向左翼移动三丈！”李长安伸手指向左侧的空地。
血手人屠带头，一队弟子立刻向左冲去。说来也怪，那些怪物竟然真的跟着向左翼包抄，但它们的移动轨迹整齐得可怕——就像提前写好的代码，一步一步严格执行。
“第二组，向右翼散开！”
张伟反应最快，立刻带人向右翼冲去。怪物群果然又跟着转向，但这次它们的队形出现了短暂的混乱——因为左右两边的指令同时下达，它们不知道该优先执行哪个。
“就是现在！”李长安眼前一亮，“所有人按我画的路线跑，不要回头！”
他刚才在战场上用灵剑划出了一条复杂的S形路线，看起来毫无章法，但实际上是在利用怪物的“程序漏洞”——它们只会直线追击，不会应对曲线运动。
众人将信将疑，但还是选择了相信李长安。当他们按照那条诡异的路线奔跑时，奇迹真的发生了。
怪物的攻击开始出现混乱。它们原本整齐的队形彻底崩溃，互相碰撞，有些甚至开始自相残杀。那只巨型眼睛眨了眨，似乎在处理某种它无法理解的情况。
“有效！”张伟眼前一亮。
“当然有效，”李长安笑了，“万变不离其宗，再高级的系统也有bug。”
柳如烟一剑刺穿一只怪物的核心，回头看向李长安：“你是怎么发现的？”
“很简单，”李长安一边指挥一边解释，“它们攻击的时间间隔完全一致，撤退的时机也一模一样。这不符合生物的本能反应，只能说明它们是被某种算法控制的。”
血手人屠砍翻最后一只怪物，扛着斧头跑过来：“教主，俺没听懂，但俺知道跟着你打肯定没错！”
“先别高兴太早，”李长安抬头看向天空，“第一波攻击被击退了，但联盟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仿佛在印证他的话，天空中的漩涡并没有缩小，反而开始旋转加速。那只巨型眼睛缓缓闭上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冰冷的声音——
「发现异常代码，启动清理程序。」
李长安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清理程序？”张伟脸色大变，“它们在说什么？”
“它们发现我在破解它们的规则，”李长安握紧拳头，“现在要换一种打法了。”
话音刚落，漩涡中突然射出无数道黑色光线，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，朝着地面罩下来。所过之处，空间仿佛被撕裂，露出里面漆黑的虚无。
“散开！”李长安大喊，“不要被光线照到！”
但还是有弟子反应不及，被光线扫中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，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。
“这也太快了，”诸葛小花扇子也不摇了，声音发抖，“教主，它们来真的！”
李长安没有回答。他在快速思考——刚才的战术是基于怪物只会直线追击的bug，现在它们换了攻击方式，说明联盟在实时调整策略。这不是简单的程序，而是一个会学习、会进化的系统。
但这反而让他更确定了。
“如果它们会学习，”李长安喃喃自语，“那就说明它们真的是程序。既然是程序，就一定有底层逻辑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？”柳如烟一剑挡住一道射向李长安的光线，“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！”
“不就是想这个的时候，”李长安反而笑了，“你们发现没有，刚才的光网虽然密，但中间有三个位置始终没有光线。”
经他这么一说，众人这才注意到，确实有三次空隙分布在光网的三个方向。
“那是bug，”李长安肯定地说，“联盟的清理程序刚启动，还没有完全优化。只要我们从那三个位置冲出去，就能突破这层网！”
“说得轻巧，”张伟皱眉，“你怎么知道那是bug而不是陷阱？”
“因为它们刚才在等指令，”李长安解释，“如果那是陷阱，它们没必要等。现在它们在处理我刚才造成的混乱，说明那三个位置确实是漏洞。”
血手人屠二话不说，扛着斧头就朝最近的那个空隙冲去。柳如烟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，只能跟着冲上去。
“老血！”李长安急忙跟上。
出乎意料的是，血手人屠真的从那个空隙冲了过去。那些黑色光线仿佛看不到他一样，擦着他的身体掠过，却完全没有造成伤害。
“有效！”血手人屠兴奋地大喊，“教主，俺成功了！”
张伟等人也纷纷从另外两个空隙冲出。黑色光网虽然可怕，但在李长安发现的bug面前，形同虚设。
天空中的漩涡似乎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对方能连续破除它的攻击。短暂的沉默后，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——
「异常代码已定位，开始针对性清除。」
话音落下，漩涡中突然探出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，朝着李长安抓来。这一掌的速度太快，威力也太强，连周围的空气都被撕裂，发出刺耳的尖啸声。
“小心！”血手人屠想也不想，直接扑向李长安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一掌。
“噗——”血手人屠喷出一口鲜血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“老血！”李长安脸色大变，急忙跑过去扶起他。
“教主……”血手人屠艰难地笑了笑，“俺没事……俺答应过要保护你的……”
“别说了，”李长安眼眶红了，“你这个笨蛋，谁让你挡的！”
“因为你是对的，”血手人屠擦掉嘴角的血，“刚才俺按你说的做，真的打赢了。教主说的都对，俺不能让你死……”
天空中的大手再次举起，但这一次，李长安没有再跑。他站起身，直视着那只巨大的手掌。
“联盟，”他大声说道，“我知道你们听得见。你们不是说要清理异常代码吗？好，我就让你们看看，什么叫做真正的bug！”
他伸出手掌，掌心突然浮现出一团金色的光芒。那是他刚才在战斗中偷偷收集的怪物残骸——准确地说，是那些怪物核心碎裂后留下的碎片。
“你们不是程序吗？”李长安冷笑道，“那就让我来教教你们，什么叫做病毒。”
他将那团金光狠狠拍进地面。金光瞬间扩散开来，形成一个巨大的法阵。法阵中浮现出无数复杂的符文，看起来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，又像是某种编程语言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张伟惊讶地问。
“以其人之道，还治其人之身，”李长安笑了，“他们用程序来入侵修仙界，那我就用程序来反击。这些符文是我从怪物的行为模式中提取出来的规律，现在我要把它们变成病毒，反馈给联盟的系统。”
法阵越转越快，金光也越来越盛。天空中的黑色手掌突然顿住了，仿佛在处理某种突如其来的信息过载。
「检测到异常数据……错误……错误……」
那个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
“就是现在，”李长安大喊，“所有人一起出手！”
众人纷纷使出最强招数，朝着天空中的漩涡攻去。这一次，漩涡没有再反击，它似乎陷入了某种死循环，无法正常工作。
“有效！”张伟兴奋地大吼。
但李长安却没有放松。他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。联盟既然能入侵修仙界，就说明他们的技术远超修仙界的认知。刚才的反击虽然有效，但不可能彻底解决问题。
果然，漩涡虽然停止了旋转，但也没有缩小。更重要的是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的时候，已经恢复了冷静——
「数据清理失败，启动最终方案。」
“最终方案？”李长安心里咯噔一下。
还没等他想明白，天空突然暗了下来。不是因为漩涡变大了，而是因为……天空中出现了无数双眼睛。每一只眼睛都代表着联盟的一个个体，它们冷漠地注视着修仙界，仿佛在看待一群待宰的羔羊。
「游戏结束，」那个声音说道，「你们的挣扎毫无意义。」
李长安握紧拳头，看向张伟：“怕吗？”
“怕，”张伟诚实地点点头，“但更怕的是，一起死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坚定。
“那就继续打，”李长安笑了，“万变不离其宗，再高级的系统也有bug。我就不信，找不到他们的漏洞。”
天空中的眼睛越来越密集，第一波攻击被击退，但真正的危机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