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眼睛出现的瞬间，李长安就知道糟了。
“所有弟子听令！”他拔高音量，声音穿透混乱的夜空，“按备战位置列阵！”
血手人屠第一个冲到他身边，双斧已经握在手中。柳如烟长剑出鞘，剑身映着漩涡的紫光。张伟则站在稍远的地方，手持法杖，脸色凝重。
“它们来了。”张伟指着天空。
漩涡中开始掉落东西——不是陨石，而是一群群透明的怪物。它们没有实体，像是由雾气组成，但挥动的手臂却能轻易撕开修士的护体灵气。第一批怪物落地，立刻朝最近的活物扑去。
“杀！”血手人屠怒吼一声，冲入敌阵。
他是第一个冲出去的，也是最不要命的一个。双斧舞成两轮旋风，所过之处怪物纷纷碎裂。但很奇怪，那些碎片很快又重新聚合在一起，继续攻击。
“这样打不完！”柳如烟挥剑斩碎一只怪物的爪子，“它们会再生！”
李长安的大脑飞速运转。前世做运营时，他见过太多类似的情况——有些对手不是靠硬碰硬能赢的，得找到底层逻辑。
“老张！”他朝张伟喊，“让你的正道弟子撤到侧翼，用远程法术轰击！”
“你确定？”张伟皱眉，“正面缺口谁来填？”
“革新盟！”李长安看向血手人屠，“老血，带人顶上去，不用赢，只要拖住！”
“好！”血手人屠回答得干脆，“俺拖住它们，你们想办法！”
正道弟子开始移动。他们训练有素，虽然对魔教依然有戒心，但此刻容不得犹豫。法修们结成战阵，五颜六色的法术朝怪物群倾泻而下。怪物的再生速度果然变慢了——它们需要先承受攻击，才能分裂。
但这还不够。
李长安盯着战场，突然发现一个细节。那些怪物的动作太整齐了——就像有人提前编好了程序，每一次挥爪、每一次转向，几乎完全同步。
“不对……”他喃喃道。
“哪里不对？”柳如烟一剑刺穿一只怪物，转头问他。
“你看它们的行动模式，”李长安指着战场，“第一批攻击左翼，第二批包抄后方，第三批正面牵制——这打法，像不像有人在下棋？”
柳如烟愣了一下：“经你这么说……确实有点像。”
“如果它们是活的，不可能有这种配合，”李长安的眼神变得锐利，“但如果它们不是生物，而是某种程序，那就说得通了。”
“程序？”柳如烟没听懂这个词。
“就是……设定好的规则，”李长安解释，“就像傀儡，但比傀儡更高级。它们不是生物，是一种被编写好的代码。”
张伟恰好退到两人身边，听到这话：“你的意思是，这些怪物是被人操控的？”
“不完全是操控，”李长安摇头，“更像是在执行一套固定的算法。只要找到算法的漏洞，就能破解它们。”
“你有办法？”张伟问。
李长安没有立刻回答。他闭上眼睛，回忆前世处理过的那些bug——有些程序看起来无解，但其实只要找到一个触发条件，就能让它崩溃。
“我需要时间观察，”他睁开眼，“让所有人再拖一刻钟！”
“一刻钟？”张伟苦笑，“我尽量！”
战斗仍在继续，血肉横飞，惨叫声不绝于耳。但此刻的李长安已经不是在看一场战争，而是在看一段代码的执行过程。他在寻找那个唯一的bug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伤亡在不断增加。正道弟子和革新盟弟子倒下的数量直线上升，但没有人退缩。血手人屠浑身是血，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怪物的，他的双斧已经砍出了缺口，但依然在冲锋。柳如烟的剑法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乱，她的体力正在快速消耗。
“李长安！”张伟突然大喊，“它们在集结！”
李长安抬头，看到怪物们正在后退，然后在战场中央汇聚成一只巨大的透明生物。它的体型比刚才所有怪物加起来都大，散发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。
“不好，”李长安脸色大变，“这是终极形态！它们要放大招了！”
话音未落，那只巨型怪物抬起手臂，手掌中凝聚出一团漆黑的能量。光是看着那团能量，李长安就感到一阵心悸——如果让它打出来，在场的人至少要死一半。
“所有人散开！”他用尽全力大喊。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黑色能量脱手而出，朝人群最密集的地方砸去。那是正道弟子和革新盟弟子混在一起的地方，如果击中，伤亡将是毁灭性的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，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能量前方。
是血手人屠。
他根本来不及思考，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。双斧交叉，硬生生架住了那道黑色能量。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，但他硬是没有后退半步。
“教主！”他回头大喊，声音里带着哭腔，“俺撑不了多久！”
李长安的心脏猛地一紧。他看到血手人屠的脸已经憋得通红，血管暴起，显然已经到了极限。但那只怪物还在继续加大输出，仿佛不把血手人屠压垮誓不罢休。
“老血！”柳如烟尖叫着想冲过去，但被张伟一把拉住。
“别过去！你会死的！”
“那也不能看着他死！”柳如烟急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李长安的大脑飞速运转。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，必须想办法破解这道攻击。他盯着那只巨型怪物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仔细观察它的每一个动作。
突然，他发现了！
那只怪物的能量输出不是无限的，每次加大输出的时候，它的胸口都会闪烁一下——就像程序在重新加载缓存。而那个闪烁的间隔，恰好是零点五秒左右。
“老血，坚持三秒！”李长安大喊，“三秒后它会卡顿！”
“三秒？！”血手人屠咬紧牙关，“俺尽力！”
“一！”
柳如烟一剑刺向怪物侧面，虽然造不成致命伤，但成功分散了它的注意力。
“二！”
张伟也出手了，一道金色剑光斩向怪物的另一侧。
“三！”
就在这一瞬间，李长安动了。他身形如电，直接冲向怪物的胸口——那个闪烁的核心所在。手中的灵剑全力刺出，正好扎进那个正在加载的节点。
“咔嚓——”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，怪物的胸口出现了一个洞。黑色能量瞬间失控，反噬回它自己的身体。巨型怪物发出无声的尖叫，身体开始崩溃瓦解，重新分裂成无数小怪物，四散逃窜。
“追！别让它们跑了！”张伟下令。
正道弟子和革新盟弟子同时出击，将那些逃窜的小怪物逐一消灭。战场上的局势瞬间逆转。
血手人屠单膝跪地，大口喘着粗气。他的双斧已经彻底报废，双手虎口开裂，鲜血淋漓。但他还活着，所有人也都还活着。
“老血，”李长安走过去把他扶起来，“你刚才疯了吗？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，”血手人屠咧开嘴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“教主说的要对俺好，俺不能对不起教主。”
李长安鼻子一酸，说不出话来。
这时，柳如烟突然指着天空：“快看！”
众人抬头，只见那只巨型眼睛再次出现，但这次它的眼神不再是冷漠，而是带着一丝困惑。它盯着李长安，仿佛在问：你怎么可能破解我的代码？
李长安笑了。他仰着头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：“因为我是运营啊。你们的这套系统，我太熟了。”
战斗结束了。但李长安知道，这只是第一战。联盟不会善罢甘休，那只眼睛还在天上盯着，随时可能发动下一波攻击。
不过至少现在，他知道了对方的底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