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长安沿着后山的小路往上走，脚步比平时慢了许多。
不是累，是不敢走快。
刚才大殿里的情形还在脑子里转——三眼灵猴变小掉下来的那一刻，血手人屠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，还有柳如烟转身时红了的眼眶。他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，可有些事不是逃避就能躲过去的。
联盟提前发动格式化攻击，说明对方已经没有耐心了。那道被小猴子暂时封印的空间裂缝，就像悬在头顶的一把刀，随时可能落下来。修仙界的时间，已经进入倒计时。
山路两边是熟悉的竹林，风穿过竹叶沙沙作响，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盯着他。李长安忍不住苦笑——前世加班的时候都没这么大压力，好歹还能摸鱼，现在倒好，整个修仙界的命运压在身上，连喘口气都成了奢侈。
“教主，”血手人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，“您真要去找那老头？”
李长安回头，看到血手人屠扛着斧头跟了上来，一张脸上写满了担忧。他身后还跟着柳如烟，手里紧紧攥着围裙角，指节发白。
“你们怎么来了？”
“俺不放心，”血手人屠挠挠头，“那老头虽然厉害，但上次他说过不想再管闲事。教主您一个人去，俺怕……”
“怕什么？”李长安摇头，“怕他把我赶出来？”
“俺怕您受委屈，”血手人屠认真说道，“教主您是干大事的人，哪能低声下气求别人。”
柳如烟没说话，只是走到李长安身边，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：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如烟……”
“别说了，”她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上次你一个人去的，这次说什么也得带上我。大不了……大不了我给他做顿饭吃。”
李长安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。行吧，有柳如烟这句话，至少待会儿求人的时候不至于太尴尬。
三人沿着山路继续往上走，不多时便到了那片熟悉的竹林。扫地老头还是坐在那块大石头上，手里握着竹竿，专注地盯着水面，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。
李长安示意血手人屠和柳如烟留在原地，自己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了过去。
“前辈。”
老头没回头。
“前辈，我需要您的帮助。”
还是没有回应。李长安咬咬牙，继续说道：“联盟的真正实力您应该已经看到了。格式化攻击提前发动，空间裂缝虽然被小猴子暂时封印，但撑不了多久。三天，最多三天，他们一定会再次出手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老头终于开口，声音淡淡的，“当初我把这身修为都给了你，现在我就是个普通老头，帮不了什么。”
“可您还有经验，还有智慧！”李长安上前一步，“您活了这么多年，见过的风浪比我吃过的盐都多。一定有办法的，一定有！”
老头这才转过头来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：“你小子，上次来找我的时候，可没这么低声下气。”
李长安愣了一下，随即苦笑：“上次是上次。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上次是为了魔教，为了革新盟，”李长安深吸一口气，“这次是为了整个修仙界。前辈，我知道自己以前有点自大，觉得有了互联网思维就能搞定一切。但这次不一样……联盟要的是格式化整个世界，不是打败一个门派那么简单。”
老头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“我想了很多，”李长安继续说道，“联盟把修仙界当成系统来收割，说明他们有固定的套路。既然是套路，就一定有漏洞。小猴子能封印入口，说明通道不是完美的，一定有什么地方可以突破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想请教您，”李长安的语气变得诚恳，“有没有什么办法，能让修仙界扛过这一劫？不是赢，是扛过去。只要能喘口气，就有翻盘的可能。”
老头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李长安以为他不会再开口。
就在李长安准备再说点什么的时候，老头突然笑了。
“孺子可教也。”
李长安愣了一下：“前辈，您这是……”
“起来吧，”老头挥了挥手，“蹲在那里像什么样子。”
李长安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激动之下，单膝跪地了。他有些尴尬地站起来，拍拍裤子上的土。
“你说的那些bug啊、套路啊，老夫听不太懂，”老头慢悠悠地说道，“但有一件事你说对了——联盟确实不是无敌的。他们搞这套格式化，也不是第一次了。诸天万界，被他们盯上的世界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能扛过去的，少之又少。”
“那您知道他们怕什么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老头冷笑一声，“怕的东西多了去了。但最怕的，是遇到不怕死的。”
李长安皱眉：“不怕死就能挡住他们？”
“当然不是，”老头站起身来，拍了拍身上的尘土，“是需要有人站出来，带着其他人一起不怕死。你能做到吗？”
“我……”李长安犹豫了一下，“我不知道。但我会尽力。”
“尽力不够，”老头的眼神变得严肃，“你要赌上一切，包括你的命，包括你手底下那些人的命，包括整个修仙界的未来。做不到，就别来烦我。”
李长安沉默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我做不到保证成功，但我能做到不死不休。”
老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突然笑了。
“行，既然你想明白了，那我就再帮你一次。”
李长安眼睛一亮：“前辈您答应帮忙了？”
“先别高兴，”老头摆摆手，“我帮得了你这一次，帮不了下一次。这次之后，我真的要退休了，以后别来找我。”
“行，只要您肯出手，一次就够了！”
老头没再说话，而是放下鱼竿，站起身来。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光，气势不断提升，周身的空气都随之震动。
李长安感受到那股威压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。
这就是渡劫期的力量么？
虽然修为已经散去，但这份底蕴……
“小子，看好了，”老头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，“这才是真正的底牌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