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早,建业揣着周德明给的文件夹,直奔税务局。
接待他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,听完建业的举报后,眉头皱成了疙瘩。
“你说陈国栋父子偷税漏税,有证据?”
建业把文件夹递过去:“都在这里,时间、地点、金额,一清二楚。”
男人翻了几页,脸色变了。他抬起头,眼神复杂地看了建业一眼:“你先回去等消息,这事儿我们要调查。”
建业没动地方:“同志,我朋友还被扣在派出所里。那个陈建国买通你们内部的人,伪造证据陷害好人,你们不先把他放了?”
男人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建业会这么说。
“这件事……我们要向上级汇报。”
“那我等得起。”建业在椅子上坐下,“我就在这儿等。”
男人皱了皱眉,但看建业的样子不像开玩笑,只好拿起电话。
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。
中午的时候,税务局的人终于来了答复:证据充分,可以立案。同时,派出所也接到了通知,王大海的保释手续在办。
建业走出税务局,秋风吹在脸上,带着寒意。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灰蒙蒙的,像是要下雨。
但他心里清楚,这场雨,是下在陈家父子头上了。
接下来几天,建业马不停蹄地跑各部门。税务局、公安局、检察院,凡是能递材料的地方,他都跑了个遍。
陈国栋父子这些年没少干缺德事,证据一抖出来,整个省城商圈都震动了。
先是陈建国在街上被警察带走。他当时正在茶馆里喝茶,身边还坐着两个妖艳的女人,警察进来的时候,他脸色都白了。
“陈建国,你涉嫌伪造证据、陷害他人,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茶馆里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。昔日在省城横着走的陈家大少,此刻像只丧家犬一样被押上了警车。
消息传到陈国栋耳朵里的时候,他正在公司的办公室里坐着。
秘书慌慌张张跑进来:“陈总,不好了!警察来了,说要调查您!”
陈国栋猛地站起来,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我明明已经打点好了……”
但他忘了,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。他当年买通的那个人,早就被周德明暗中控制住了。
警察来的很快,陈国栋甚至没来得及销毁桌子里的那些账本。
建业站在税务局门口,看着陈国栋被押上警车。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狐狸,此刻头发凌乱,西装皱巴巴的,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派头。
陈国栋看到建业,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。
“是你……”他咬着牙,“是你搞的鬼!”
建业平静地看着他:“陈总,出来混,总要还的。”
警车呼啸而去,建业站在原地,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痛快。
陈家父子是完了,但王大海这些天受的委屈,谁能补偿?
他转身朝派出所走去。
拘留室门口,王大海已经办好了手续,正在往外走。
几天不见,他瘦了一圈,下巴上的胡茬乱糟糟的。但精神还不错,看来在里面的日子虽然难熬,好歹没吃什么苦。
“建业!”王大海看到建业,眼睛一下就红了。
建业走上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没事了。”
“建业……”王大海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,“建业,是我对不起你,让你受累了!”
建业愣了一下,赶紧把他扶起来。
“大海,你这是干啥?”
“俺给你添麻烦了!”王大海哭得像个孩子,“俺啥忙没帮上,还被人陷害,让你四处奔波……”
建业把他扶起来,认真地看着他:“大海,咱们是兄弟,说这些干什么。”
王大海抹着眼泪:“俺这辈子欠你的,还不清了。”
“又说傻话。”建业笑了笑,“走,先去吃顿饱饭。这些天在里面,肯定没吃好。”
两人并肩往外走,阳光照在脸上,暖烘烘的。
王大海跟在建业身边,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了。
“建业,那个陈建国……真进去了?”
“嗯。”建业点头,“伪造证据、陷害他人,少说也要判几年。他老子也跑不了,偷税漏税、行贿受贿,加起来够他受的。”
王大海沉默了几秒,突然叹了口气。
“俺以前觉得,俺们这些小老百姓斗不过他们。现在看来邪不压正这话没错。”
建业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但他心里清楚,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。周德明那边还压着条件——事成之后要放过周建国。
想到这儿,建业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。
周建国……那个幕后黑手,真的能放过他?
他抬头看了看天。乌云散了,阳光格外刺眼。
但愿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