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窗户洒进来,建业看着病床上父亲苍白的脸色,一夜未眠的眼睛布满血丝。
“建业,你先去吃点东西吧。”林晓梅端着一碗粥走过来,“这里我守着。”
建业摇摇头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父亲的脸:“我不饿。晓梅,你帮我把大海叫来,我有事情要安排。”
林晓梅愣了一下:“这会儿?建业,爸还没脱离危险呢。”
“就是因为爸还没脱离危险。”建业的声音很低,“我得把省城那边安顿好,才能安心留在江城。”
半小时后,王大海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。他昨天连夜开车从省城回来,此刻眼睛也是红的。
“大海,省城那边我暂时回不去了。”建业把王大海拉到走廊尽头,压低声音,“陈家父子的事儿,你帮我盯着。”
“啥?”王大海瞪大眼睛,“那帮孙子欺人太甚!建业,你咋这时候撂挑子呢?”
“不是我撂挑子。”建业苦笑一声,“我爸这样,我能不管吗?钱可以再赚,爸只有一个。”
王大海沉默了。他看着建业,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,此刻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沧桑。
“行,我明白了。”王大海拍了拍建业的肩膀,“公司那边有我。你安心照顾刘叔,陈家父子敢耍花样,我饶不了他们。”
建业点点头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:“这是周德明给我的证据复印件,你收好。等我爸这边稳定了,我就回省城收拾他们。”
当天下午,建业去医生办公室了解父亲的情况。医生说刘解放已经脱离危险,但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三天,后续还要长期调养。
建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,心里也沉甸甸的。他知道,这意味着他要在江城待上一段时间了。
晚上,建业让林晓梅留在医院照顾母亲,自己则坐上了回省城的火车。车厢里人不多,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火车缓缓启动,驶出省城站,朝着江城的方向驶去。
建业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和村庄,心里五味杂陈。短短几个月前,他意气风发地来到省城,想要在这里闯出一片天地。可现在,父亲的一场病,几乎要把他打回原形。
“同志,借过一下。”一个中年妇女端着水杯走过建业身边。
建业往里挪了挪,腾出位置。他的目光落在窗外,心里却在想:回到江城后,等待他的会是什么?
父亲需要长期调养,省城的公司需要人盯着,陈家父子还在虎视眈眈。还有那些曾经一起摆摊的老邻居,现在会怎么看他?
建业闭上眼睛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不管怎样,他都已经做出了选择。既然选择了家庭,选择了父亲,那就要承担后果。
三天后,火车缓缓驶入江城站。
建业背着行李走出车站,看着熟悉的城市,眼眶有些湿润。几个月前从这里离开的时候,他以为很快就会回来。可现在,他是以一个失败者的姿态回来的。
“先回家看看。”建业深吸一口气,拎着行李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到了家门口,建业发现一切都不一样了。街边的服装店换成了别的招牌,他培养的店员也不见了踪影。就连当年一起摆摊的老邻居,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陌生。
“建业回来了?”隔壁吴婆子探出头,上下打量着他,“咋这时候回来了?”
“回来照顾我爸。”建业勉强笑了笑。
吴婆子点点头,眼神里有些意味深长:“哦,那你快进去吧。你娘天天念叨你呢。”
建业推开家门,发现母亲正坐在院子里择菜。几个月不见,母亲的头发白了不少,整个人也苍老了许多。
“娘,我回来了。”建业鼻子一酸。
孙桂兰抬起头,看到儿子,眼泪顿时下来了:“建业,你咋这时候回来了?公司那边咋办?”
“公司那边有大海盯着。”建业走过去,握住母亲的手,“爸咋样了?”
“脱离危险了,在医院调养呢。”孙桂兰擦着眼泪,“晓梅在那里守着,你快去看看吧。”
建业点点头,把行李放下,正要出门,却看到弟弟刘建华从外面回来。
几个月不见,刘建华变了不少。原本叛逆的脸上多了几分成熟,但眼神里却带着几分迷茫。
“哥,你回来了。”刘建华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建业看着弟弟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他想起自己重生以来,一直想要培养弟弟,想要让他走正路。可现在看来,弟弟似乎并没有按照他规划的路走。
“建华,这几个月咋样?”建业问。
刘建华低下头,沉默了片刻:“哥,咱们真的还能从头再来吗?”
建业愣住了。他看着弟弟,突然意识到,自己一直以为只要有钱就能改变一切,可现在看来,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。
“能的。”建业深吸一口气,拍了拍弟弟的肩膀,“只要咱们一家人在一起,就一定能从头再来。”
刘建华没有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但他的眼神里,依然带着几分迷茫和不安。
建业看着弟弟,心里突然有些恍惚。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,但他知道,无论前路多难,他都必须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