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一大早,陈青山就起来了。他把院子里扫了一遍又一遍,又去镇上买了些新鲜菜蔬。回来时经过合作社基地,看到林小满已经在那里等着,身旁还站着两个穿得很体面的中年人。
“青山哥!”林小满朝他招手,“这是我爸妈。”
陈青山走过去,心里有些打鼓。面前的林父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;林母穿着素色的外套,看起来就是读过书的人。
“叔叔阿姨好。”陈青山伸出手,“欢迎来我们村子里。”
林父跟他握了握,淡淡地点了点头。林母则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田野和村庄,脸色有些复杂。
一路上,林父林母基本没怎么说话。车窗外的风景从高楼逐渐变成平房,再变成田野,他们的表情也越来越严肃。到了陈家小院,陈德厚已经等在门口,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苹果。
“来啦?快进屋坐。”陈德厚把果盘放在桌上,又忙着倒茶。他平时话不多,今天却显得格外殷勤,又是递烟又是泡茶,显得有些拘谨。
林父坐下后,打量了一下屋里的陈设。土墙、木椅、老式柜子,这些在他眼里大概代表着落后。
“陈先生,”林父开口了,“我们听说你现在在做农业创业?”
陈青山点点头:“是的,叔叔。我从省城回来几年了,一直在做有机农业种植,现在规模越来越大。”
林父林母对视一眼,没有说话。他们显然对女儿放弃省城的工作回到农村有些不满,但看到陈青山真诚的样子,又不好直接说什么。
这时,陈德厚端着一碗水走进来说:“喝水喝水。山里条件不好,委屈你们了。”
“哪里的话。”林母接过碗,语气平静但带着距离感。
吃饭的时候,气氛有些沉闷。陈青山想着找话题缓和一下,没想到陈德厚先开口了。
“说起来,这片地我种了四十多年。”陈德厚夹了一筷子菜给林父,“以前都是种玉米小麦,后来青山说要搞什么有机种植,我还不信。现在看看,确实不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:“这孩子不容易,一个人扛着合作社几十户人家。我以前不理解他,现在想想,是我自己老脑筋。”
林父看了陈青山一眼,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:“陈老板,不是我要干涉你们的事。小满是我们唯一的女儿,她在省城有稳定工作,怎么就跑到农村来了?”
“爸!”林小满有些不高兴。
“我不是反对你,”林父看着女儿,“我只是担心你以后会后悔。”
陈青山放下筷子,认真地说:“叔叔,我理解您的担心。小满跟着我,确实要吃不少苦。但我可以向您保证,我会尽最大努力让她过上好日子。”
饭后,陈德厚带着他们参观了合作社的种植基地。一路上,他详细介绍着这片土地的历史和变迁,从当年如何开荒,到后来如何撂荒,再到现在如何重新利用。
林父渐渐有了兴趣,在田埂上停下来,仔细看着那些庄稼。
“你们这个有机种植,真的不用化肥?”林父问。
“用农家肥和生物肥,”陈青山指着远处的发酵池,“全程可追溯,消费者扫码就能看到种植过程。”
林母虽然没有说话,但眼神里少了些之前的审视。她看着女儿在田地里忙碌的样子,似乎在想些什么。
临走的时候,林母把林小满拉到一边,轻声说:“小满,这个人看起来还不错,但你真的想清楚了吗?农村的生活很苦,你确定你能坚持下去?”
林小满看着远处的陈青山,微笑着说:“妈,我都想清楚了。他是个值得托付的人,我相信他,也相信自己的选择。”
林母叹了口气,不再说什么。
上车前,林父对陈青山说:“小子,好好干。别让我们失望,也别让小满失望。”
陈青山重重地点点头:“叔叔阿姨,你们放心,我一定会的。”
车子发动,扬起一片尘土。陈青山站在原地,直到车子消失在村口拐角处。
旁边,林小满走过来,轻轻握住他的手:“青山哥,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让我爸妈看到了你的认真。”她靠在他肩上,“他们只是担心我,不是有意的。”
陈青山揽过她的肩膀,看着远处的田野。夕阳把天边染成了橙红色,几只鸟儿从头顶飞过。
“放心吧,”他说,“我会让他们放心的。”
远处,陈德厚站在院子门口,看着儿子和林小满的背影,默默地点了根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