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纸的破洞洒进来,在土炕上投下几个光斑。陈青山睁开眼,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。昨晚上和父亲的那番对话还在脑子里回响——父亲说“以你为傲”,这句话他等了多少年。
他起身推开屋门,看到院子里枣树下,父亲正坐在小马扎上抽旱烟。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闪着银色的光。
“爸,您起这么早?”陈青山走过去。
陈德厚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:“嗯,地里看看去。”
父子俩并肩往外走,谁都没说话。这种沉默不再像以前那样尴尬,反而有一种踏实的默契。
上午九点,合作社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林小满、王秀英、陈青松,还有几个老农户代表,大家都等着陈青山说话。
“各位,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,我们终于挺过来了,”陈青山站在会议室里,看着周围的伙伴们,“但这只是开始。我们还有更长的路要走,还有更多的事要做。”
他打开投影仪,屏幕上出现一张规划图。
“首先,要继续扩大有机种植的规模,争取在三年内达到一千亩。”陈青山指着地图说,“目前我们只有不到五百亩,这个差距需要大家一起努力。”
王秀英举手:“青山,这一千亩的地从哪儿来?附近几个村的地都有人种着,总不能去抢吧?”
“秀英问得好。”陈青山点点头,“我的想法是,以合作社的名义流转土地,给农户保底收入,同时让他们以土地入股。这样既保障了农户的利益,也解决了地的问题。”
“我同意,”陈青松说,“俺们村还有不少荒地,整理一下就能用。”
林小满接着说:“其次呢?方案里还提到建立品牌和深加工,这些怎么推进?”
陈青山看着她,微微一笑:“品牌方面,秀英负责。深加工,我打算引进一条果蔬加工生产线,做果干、脆片这些产品附加值高的东西。资金方面,县里刚给了政策支持,贷款应该能批下来。”
会议室里议论声四起,几个老农户交头接耳。
“最后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”陈青山提高了声音,“要吸引更多的年轻人回到乡村。现在村里都是老人,再过十年谁来种地?我们不仅要自己做好,还要让更多人看到,在农村一样有出路。”
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守财慢慢站起来,拐杖戳得地面咚咚作响:“青山,你说的话俺听不太懂,但俺知道一件事——你是真的在干事。俺那几亩地,算俺一个。”
“好!”陈青山走过去,握住王守财粗糙的手,“有您这句话,比什么都强。”
会议持续了两个多小时,总算把接下来的发展方向定了下来。农户们渐渐散去,陈青山收拾着桌上的文件,突然听到门口有人叫他。
“青山,我有个事想跟你商量。”
他抬起头,看到林小满站在门口,阳光从她身后照进来,让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。
“什么事?”陈青山走过去。
林小满低下头,手指绞着衣角,脸上泛起一丝红晕:“我爸妈想见见你。他们听说我现在在村里工作,一直想来看看我,也想见见你这个人。”
陈青山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好啊,什么时候?”
“这个周末,他们从省城过来。”林小满抬起头,眼睛亮晶晶的,“青山哥,你会紧张吗?”
“紧张?”陈青山摸了摸鼻子,“我连张明远都没怕过,还怕见岳父岳母?”
“贫嘴。”林小满白了他一眼,但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。
看着她的样子,陈青山突然意识到,自己似乎忽略了很多东西。这段时间光顾着处理危机,却忘了身边的人也很重要。工作很重要,但身边的人同样重要。
他决定,这个周末好好陪陪林小满,也见见未来的岳父岳母。
傍晚时分,陈青山独自走在田埂上,看着远处连片的庄稼。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橙红色,远处的村庄升起袅袅炊烟。这一切让他感到格外踏实。
手机响了,是陈青松发来的消息:“哥,俺把今天会议的内容整理好了,发你邮箱不?”
陈青山回复:“好,辛苦了青松。早点休息,明天还有得忙。”
他收起手机,继续往前走。前方的路还很长,但至少现在,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