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天色灰蒙蒙的,像是被一层薄纱笼罩。一夜未眠的陈青山坐在老宅的堂屋里,眼睛里布满血丝,手里紧握着手机,屏幕上还是那张林小满的照片。
“必须找到她。”他站起身,大步走出屋子。
合作社办公室里,王秀英正在整理文件,看到陈青山进来,立刻站起身。她的目光在陈青山脸上停留了一秒,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才一夜没见,青山整个人都变了,眼窝深陷,下巴冒出青色的胡茬。
“青山,你一夜没睡?”
“我得确定小满在哪儿。”陈青山翻开手机通讯录,拨通了林小满的号码。通了,但没人接。一连打了三次,都是同样的结果。
他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“秀英,你帮我联系一下省农科院,看看小满是不是在那里。”陈青山尽量保持声音平稳,但王秀英听得出来,他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怀疑她出事了。”
王秀英脸色变了:“你是说那条短信?青山,那明显是张明远的阴谋,他想逼你露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青山攥紧拳头,指甲陷入掌心,“但我不能赌。小满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,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,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,每一秒都像是煎熬。
就在这时,陈青山的手机响了。他几乎是扑过去抓起了手机,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他接通电话,里面传来张明远的声音:“陈青山,想见林小满吗?”
“张明远!”陈青山咬牙道,“你把她怎么了?”
“别紧张,她很安全。”张明远轻笑一声,那笑声让陈青山浑身的血液都冷了下来,“想见她的话,今天晚上八点,城南废弃仓库,一个人来。记住,别报警,否则后果自负。”
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了。
王秀英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,她一把抓住陈青山的胳膊,力气大得指甲都陷进了肉里:“不行,你不能去。这明显是个陷阱,张明远那个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陈青山沉默了很久,眼神复杂而痛苦。他想起林小满第一次来合作社时的样子,扎着马尾辫,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说要跟着他一起把这片土地变好。他想起他们一起在田边散步聊天,她说过相信只要两个人在一起,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能熬过去。
“小满在他手里,我不能不管。”陈青山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。
“他这是在威胁你!”王秀英急得直跺脚,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响,“你要是去了,就等于向他的威胁低头,以后他还会用更过分的要求来要挟你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陈青山闭上眼睛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小满出事?”
办公室里陷入死寂。窗外秋风萧瑟,吹得窗户纸呼呼作响,几片枯黄的叶子从缝隙里钻进来,落在地上无人理会。
傍晚时分,陈青山还是出发了。他骑上那辆陪伴他多年的摩托车,独自一人往县城方向驶去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仿佛一个孤独的战士奔赴战场。
城南废弃仓库位于县城边缘的一片荒地上,周围杂草丛生,厂房破败不堪,墙壁上爬满了藤蔓,像是择人而噬的怪兽张开的爪子。陈青山把车停在路边,摘下头盔,深吸了一口气。
推开门走进去的瞬间,一股霉味和铁锈味扑面而来。仓库里光线昏暗,只有几缕夕阳从破旧的窗户透进来,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借着手电筒的光,他看到张明远正坐在一张破旧的椅子上,手里把玩着一串檀木手串,脸上带着冷笑。
“你来了。”张明远站起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陈青山,“我还以为你不敢来。”
陈青山冷冷地看着他:“你想怎么样?有什么冲我来,别牵连无辜的人。”
“放心,她很安全。”张明远笑了笑,那笑容让陈青山想吐,“我只是想请你来聊聊合作的事。”
“合作?”陈青山哼了一声,“你这种威胁人的方式,可不像是在谈合作。”
张明远不以为然地摆摆手:“行了,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。我要入股你们的合作社,占51%的股份,成为最大的股东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陈青山想都没想就拒绝了。这个条件简直是痴心妄想,51%意味着合作社将不再姓陈,这意味着他这几年所有的心血都将付诸东流。
“别急着拒绝。”张明远站起身,慢慢走近陈青山,压低声音说,“你要是不答应,可别怪我不客气。林小满的安全,我可不保证。”
陈青山的瞳孔收缩了一下,拳头攥得咯咯作响:“你敢动她一根汗毛,我跟你拼命。”
“放心,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,她自然会平安回来。”张明远回到椅子前坐下,翘起二郎腿,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,“我给你二十四小时。明天晚上八点,我要听到你的答复。否则,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陈青山盯着他看了几秒,胸腔里翻涌着愤怒和担忧:“让我考虑考虑。”
“没时间考虑了。”张明远摇摇头,“就二十四小时,过时不候。你知道的,我这个人没有多少耐心。”
陈青山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时,张明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几分得意:“对了,忘了告诉你。你那个合作社,现在已经被银行列入风险名单了。想不想知道为什么?”
陈青山的脚步顿了一下,但没有回头。他知道张明远这是在故意刺激他,想看他慌乱的样子。他不能上当。
“走着瞧吧。”张明远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,“二十四小时后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夜色中,摩托车的声音渐行渐远。陈青山骑在车上,秋风刀割般吹在脸上,但他浑然不觉。他的脑海里全是林小满的影子,还有合作社那一张张信任他的农户的脸。
他不能输,绝对不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