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陈青山是被院子里的鸟叫声惊醒的。他睁开眼,发现自己躺在老宅的土炕上,身边空荡荡的,林小满已经起来了。
昨晚上那条短信像根刺扎在心里,他一宿没睡踏实。窗外天刚蒙蒙亮,他就再也躺不住了。
他起身走出屋子,看到林小满正在厨房里忙活着什么。阳光从窗户外斜射进来,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。
“起来了?”林小满端着一碗粥走出来,“先吃点东西。”
陈青山接过碗,却没有胃口。他的心思全在那条短信上——张明远到底想干什么?
“你昨天说的那条短信,”林小满犹豫了一下,“要不要找人查查?”
“已经让李建国去查了。”陈青山把碗放在桌上,“等消息吧。”
吃完早饭,陈青山决定去合作社转一圈。昨晚上虽然和堂叔和解了,但农户们的心还悬着,他得去稳定一下军心。
刚走到合作社大门口,他就看到王秀英从里面走出来,脸色不太好看。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,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“青山,正好找你。”王秀英把他拉到一边,压低声音说,“刚才又有三户来问我,说是想退社。”
“退社?”陈青山心里一沉,“什么原因?”
“还不是因为之前仓库烧了,土地纠纷又没完全解决,他们心里没底呗。”王秀英叹了口气,眉头拧成了一个结,“这事儿要是不及时处理,我怕会越来越多的人跟着闹。现在村里都传开了,说咱们合作社要倒。”
陈青山皱着眉头想了想:“这样吧,下午你通知一下,我召开个全体社员大会。”
“行,我这就去通知。”王秀英转身要走,又停下来,“对了青山,那条短信……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先查清楚再说。”陈青山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去吧。”
王秀英踩着高跟鞋匆匆离开,陈青山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。他掏出手机,拨通了李建国的号码。
“建国,那边有消息了吗?”
“青山,正想给你打电话呢。”李建国的声音从那头传来,带着几分疲惫,“那个号码我查了,用的是虚拟号段,暂时追查不到具体身份。不过我打听到一个消息——张明远最近确实有动作。”
“什么动作?”陈青山立刻追问。
“他最近频繁接触县里的领导,还有几个农业企业的负责人。具体谈了什么还不清楚,但肯定没安好心。”李建国顿了顿,“你小心点,那个人睚眦必报。”
挂断电话,陈青山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。张明远果然在暗中做准备,他必须提前应对。
下午三点,合作社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。二十几户农户代表交头接耳,嗡嗡的议论声充斥着整个房间。陈青山站在台上,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一片,心里有些沉重。
“各位乡亲,”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但很清晰,“我知道大家最近心里有顾虑。仓库的事、土地的事,还有外面传的闲话,我都理解。但是我想说的是,合作社走到今天不容易,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。”
台下有人小声议论,陈青山停顿了一下,继续说道:“我知道有人想退社,我不强留。但我想让大家看清楚形势。现在外面有人等着看我们笑话,等着我们散伙。如果我们真的散了,正中他们下怀。”
他的目光扫过全场:“我陈青山把话放在这里,合作社不会倒。只要还有一户跟着我干,我就不会让大家吃亏。”
这时,一个年长的农户站起来,是王守财。他拄着拐杖,浑浊的眼睛盯着陈青山:“青山,你说得好听。但咱们的仓库烧了,订单也黄了好几个,这损失谁来担?”
“王叔说得对,”立刻有人附和,“我们跟着你干,可不想把棺材本都搭进去。”
陈青山点点头,并没有反驳:“王叔的顾虑我理解。这样吧,我承诺,凡是今年退社的农户,之前投入的资金全额退还,分红一分不少。我不勉强大家。”
此话一出,会场一下子安静了。谁也没想到陈青山会开出这样的条件,这不是把自己逼到绝路上吗?
“青山,你……”王秀英在旁边着急地拽了拽他的衣角。
陈青山摆摆手,继续说道:“但是我想请大家想一想。合作社倒了,对谁有好处?对那些等着看笑话的人有好处。对那些想抢我们客户的人有好处。我们辛辛苦苦这么多年,难道要因为一点困难就放弃?”
他的声音渐渐提高:“我陈青山不是神仙,不能保证每年都丰收。但我可以保证,只要我还站着,合作社就站着。我会用全部力气保护大家伙的利益。”
会议室里陷入了沉默。过了好一会儿,王守财慢慢坐下来,拐杖戳得地面咚咚作响:“行,我老头子再信你一次。”
有了第一个带头,其他人也开始动摇。几个原本说要退社的农户凑在一起商量着什么,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来观察观察。
大会结束后,农户们渐渐散去。陈青山站在会议室门口,看着他们的背影,心里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。
走出合作社,天已经擦黑了。秋风吹过田埂,带着几分寒意。陈青山一个人沿着小路往家走,心里沉甸甸的。
张明远那条短信始终让他放心不下。那个人睚眦必报,不可能就这么算了。还有李建国说的那些消息——张明远在接触县里的领导,他在准备什么?
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。他掏出来一看,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。
他点开图片,瞳孔瞬间收缩——那是林小满的照片,背景是一家酒店,她正从门口走出来。照片看起来是偷拍的,画质有些模糊,但能清楚地认出她的脸。
紧接着,又一条短信进来:“这只是开始。不想她出事的话,明天晚上八点,老地方见。”
陈青山的血液一下子凝固了。他立刻回拨过去,对方已关机。连续打了几次,都是同样的结果。
他的第一反应是给林小满打电话,但拿起手机的那一刻,他又犹豫了。如果让她知道这件事,她肯定会害怕。可是不说的话,他怎么能保护好她?
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村庄。陈青山站在田埂上,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对方的目标是林小满,他必须保护好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