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霞城镇城门之外,人流长龙绵延数丈。
安晚带着小正太排队等候入城,身形随队伍缓缓前移。
丹扶依隐匿身形,静栖高处,不远不近,一路默然随行。
队伍前排,两名修士压低头颅,交耳低语。
“柳家指派任务,除掉那名安晚小娘们。一路追到云霞城,她此番插翅难飞。”
“不过练气入门修为,区区初入道的稚弱修士,我们引气入体,拿下她轻而易举。”
“柳青堂队长许诺,事成之后破格收录我们入柳家,前途资源一步登天。”
“听闻她无门无派,毫无靠山。先前柳青堂在柳村折损颜面,此番就是借我们之手泄愤出气。”
树梢浓荫之间,丹扶依静立枝干。
二人字字句句的阴毒算计,尽数落入耳中。
漆黑眼底掠起一抹彻骨寒色,眸光冷冽沉沉。
柳家旧怨未消,步步紧逼,竟追至云霞城蓄意截杀。
他指尖虚空轻抬,落出一道极简手势。
暗处蛰伏的黑衣影卫瞬现身形,躬身垂首待命。
丹扶依薄唇轻启,寒声吐落一字。
“杀。”
下方两名修士依旧谈笑算计,毫无半分察觉。
刹那之间,两道细微血线无声划开脖颈皮肉。
温热血水骤然喷涌,两人躯体齐齐僵滞。
一人抬手抚住颈侧创口,身形摇晃。
“脖子…… 怎么突然剧痛。”
身旁同伴同步捂喉,四肢迅速发软脱力。
周遭排队路人纷纷侧目,面露惊疑。
黑衣影卫跨步上前,神色平淡遮掩众人视线。
“二位同伴贪酒失态,我带他们离去歇息。”
话音落,拖着两人迅速转入城门侧边僻静小巷。
掌心药粉挥洒而出,落在躯体之上。
滋滋腐蚀声响骤然炸开,缕缕黑烟升腾,两具肉身顷刻消融成灰,地面干净无半点残留痕迹。
影卫折返树下,躬身复命。
“尊上,隐患已肃清。”
丹扶依眸光遥遥落向排队入城的纤细身影,声线冷而低沉。
“柳清堂太闲了,给他找点事情。”
“属下遵令。”
黑衣影卫化作一道漆黑流光,转瞬消散街巷深处。
片刻过后,城门口队伍行至尽头。
安晚递出两枚下品灵石,核验通关,带着小正太稳步踏入云霞镇。
此地隶属天下第一炼器宗辖地,恰逢炼师大会启幕。
四方修士、炼器匠人、江湖旅人齐聚一城,街巷人声鼎沸,摊贩林立,热闹喧嚣满目皆是。
丹扶依伫立高树之巅,凝眸目送安晚走远。
白影微微一闪,隐去所有踪迹,彻底融入虚空。
安晚行走闹市街巷,脚步频频顿住,下意识回头张望身后。
小正太伸手拽住她的衣袖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催促。
“总回头看什么,赶紧走。”
二人沿街寻觅落脚之处,择一间临街客栈步入大堂。
店内宾客满座,座无虚席,往来旅人络绎不绝,一房极度难求。
安晚走到柜台前,轻声问询客房。
掌柜抬眼打量二人,直言回话。
“上等客房尽数住满,现下只剩地窖一处落脚地,你们可住?”
安晚没有迟疑,应声应答。
“住。”
小正太扫视满店拥挤人群,知晓眼下别无选择,只得默认。
二人刚敲定落脚去处,客栈大门处步履声响起。
当朝皇子带着四名护卫、一名白面书生缓步走入。
一行人身份尊贵,入城无需排队,一路畅通无阻。
皇子目光扫过大堂,一眼锁定安晚,唇角扬起戏谑笑意。
“小姑娘,倒是有缘,屡次相遇。听闻你们要住地窖?不必委屈自己,今日我请客。”
他抬手亮出专属尊贵令牌,看向掌柜。
“尚有上房与否?”
方才坚称无房的掌柜,瞥见令牌瞬间神色大变,连忙躬身哈腰。
“有!还有空置上等客房!”
安晚眉峰微蹙,直视掌柜。
“方才你分明告知无房。”
掌柜神色局促慌乱,言语支支吾吾,无从辩驳。
“这些房间…… 皆是贵客提前预定,身份不凡,不敢随意让出。”
一旁小正太当即愠怒,挺身开口质问。
“身份不凡便可肆意占房?我们先来先问,凭什么我们只能屈居地窖,旁人独享上房?你分明是区别待客!”
安晚伸手轻拉小正太衣袖,将人拽至身侧低声安抚。
“我们初来乍到,人生地疏,不宜生事。暂且忍耐,地窖亦可安身。”
小正太满脸憋屈,面色涨红。
“我从未住过地窖,从未受此委屈,我绝不住!我要住上房!”
皇子看着二人拉扯模样,笑着上前解围。
“不必争执,我来安排。我提前订了三间上房,我们五人挤住便可,空余一间,你们住我隔壁即可。”
安晚微微颔首,眼底满是歉意。
“多谢殿下好意,这般实在叨扰。”
“举手之劳而已,无需介怀。”
皇子坦然摆手,高调收起令牌。
令牌显露的刹那,大堂内所有休憩散修、往来旅人齐齐神色一紧。
无数道目光汇聚在皇子一行人身上,忌惮、探究、艳羡各色交织。
排场盛大,出手阔绰,行事张扬肆意,瞬间成为全场焦点。
四名护卫与随行白面书生对视一眼,齐齐无奈凝眉,心底暗自捏紧一把汗。
众人无声叹气。
这般高调张扬,最易沦为旁人眼中钉、口中靶,偏偏自家主子素来不懂低调行事。
安晚立于一旁,眸光轻敛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警惕,默默将这份招摇锋芒记在心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