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涛看着投影上的小字：“当眼睛睁开时，门才会开启。”他伸手点了点屏幕，想放大那个符号，结果系统卡了一下，画面闪了两下才恢复正常。他皱了眉头，觉得这系统跟秦铮那破飞船一样不靠谱。
突然，地面轻轻震动了一下。
不是飞船那种有规律的抖动，更像是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他立刻抬头看四周。操作台上的监测仪响了两声，温度一下子跳上去，又很快降下来。圆盘还是老样子，摸起来有点热，但没再变化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低声说。
风停了。外面原本呼呼吹的风，一下子就没了。光线也变得奇怪，照进来一片暗紫色。他看向遗迹深处，刚才还能看见灰尘飘着，现在连灰都不动了。
很安静。
他猛地站起来，椅子被撞得往后滑，发出刺耳的声音。左耳的耳钉自动亮起，一层透明的护盾立刻把他包住。就在同时，地面猛地一震，咔嚓一声，操作台旁边的金属架裂开一条缝，接着一只爪子从地下伸了出来。
那爪子又长又黑，指甲像菜刀一样，表面发亮，像是沾满了油。紧接着第二只、第三只也冒出来，然后一个脑袋拱了出来。说是脑袋，其实不像。头上没有眼睛，只有一条横着的裂缝，张开后露出三层锯齿状的牙，像电锯一样。
“操！”何涛一脚踢翻操作台，沉重的桌子滑出去，砸在刚冒头的怪物脸上。它晃了晃，没叫，继续往前爬。
他冲到舱门边，猛拍通讯器：“秦铮！醒醒！别睡了！出事了！快出来！”
没人回。
他又拍了两下，终于听到那边传来一声含糊的“嗯？”还带着鼻音。
“不是嗯！是跑！外面全是怪物！快出来！”
话还没说完，旁边墙壁轰的一声塌了一块，另一只怪物从外面扑进来，落地四肢着地，背拱得很高，像只大猫，但尾巴太粗，末端分叉，甩一下就能把墙打出裂痕。
何涛抬手就是一拳，空气扭曲成一团砸过去，打中那家伙胸口。它飞出去撞在墙上，墙都凹进去一块，可它晃了晃，又站起来了。
“这么抗打？”他骂了一句，心里知道这地方太小，打不过去，只能撤。
这时秦铮总算冲出来了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手里拿着改装枪，一边跑一边拉作战服拉链。“你他妈就不能早点叫？”他喘着气，抬手就是三枪。
子弹打在怪物身上炸出蓝光，其中一只前肢被炸断，流出墨绿色的液体，味道像臭鸡蛋混柴油。但它没死，反而叫了一声，跑得更快了。
“它们不怕疼！”秦铮边退边换弹夹，“雷达显示后面还有十几个！”
“谁管它几个！”何涛一把抓住他胳膊，启动短距离跳跃，两人瞬间向前挪了五米，刚好躲过掉下来的承重梁——那是被屋顶破洞进来的第三只怪物撞松的。
三只怪物围上来，形成三角形，慢慢靠近，嘴里发出低沉的声音，听得人耳朵难受。
“你有没有发现？”秦铮压低声音，“它们好像在赶我们。”
“往哪赶？”何涛冷笑，“肯定是飞船门口——最窄的地方，方便堵我们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“我不跟它们硬拼。”何涛眼神一冷，“我让它们自己撞一起。”
他说完，朝左边那只扔出一颗烟雾弹。这不是普通的烟雾弹，是他用能力压缩过的高压气团，爆开时周围空气一下子没了，三只怪物动作全都顿了一下。
就这一下，他抓着秦铮肩膀，再次跳跃，直接到了舱门拐角。
“快！升舱通道！”他吼。
秦铮马上按紧急解锁键，机械臂转动，外层走廊的门缓缓打开。他们正要冲进去，地面突然炸开，一只更大的怪物钻出来，有三人高，背上长着骨刺，一张嘴就咆哮，声音震得飞船嗡嗡响。
“这次真完蛋了！”秦铮抬枪就射，子弹打在它身上就像挠痒。
何涛咬牙，快速扫视周围。他看到一堆倒塌的金属支架，是之前拆下来没运走的废料。他悄悄用能力勾住一根横梁的末端。
“等我说三，你就往右滚。”他对秦铮说。
“啥？”
“别问，听我的！”
“一！”
怪物开始包围。
“二！”
何涛用力，能力绷紧。
“三！”
他大喊一声，猛地一拉，那根横梁像鞭子一样抽过去，狠狠砸中中间那只怪物的腿。他自己向左翻滚，秦铮也反应过来，立刻向右扑去。大怪物跪倒在地，后面两只撞在一起，乱成一团。
两人趁机冲进通道，何涛反手按下关门键。厚重的合金门慢慢合上，最后一只爪子卡在缝隙里，被硬生生夹断，墨绿色的血喷了外壁一脸。
“关了！关了！”秦铮靠在墙上喘气，“能走了吧？”
“不行。”何涛站在窗边往外看。
“你还看什么？它们马上又要来了！”
“你看那只。”他指着远处。
那只被支架插穿腹部的大怪物倒在地上，半边身子压着，还在动。断掉的触须微微抽搐，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。它的伤口没有流太多血，反而有种黏膜在慢慢长出来，像是在修复自己。
“它不是普通野兽。”何涛说，“是守卫，或者是某种防御机制。有人触动核心信息后它才出现……说明这个地方不想让人接近真相。”
秦铮擦了把脸：“所以呢？你要下去补一刀？”
“我要知道它是用什么做的。”何涛转身走向装备柜，“万一下次来五十个，我们总不能每次都推桌子逃命。”
“你疯了？外面辐射警报都响了！”
控制台确实亮着红灯：外部γ射线在上升，可能是地下结构破坏引起的。能源显示护盾只剩十分钟，再不走，整艘船都会被埋。
“十分钟够了。”何涛穿上轻型装甲，检查工具包里的瓶子和钳子，“你留在船上盯着，我下去取一点组织回来。”
“你嫌命长我还想活！”秦铮一把拽住他，“你知道这种东西会不会带病毒？会不会传染？随便哪个都能让我们变怪物！”
“我就切一小块。”何涛拍拍他肩膀，“再说，咱俩是干啥的？拾荒的，捡破烂的，见好就收才是本事。我不去拿，难道等它自己送上来？”
秦铮瞪着他，半天说不出话。
“听着。”何涛拉开舱门，外面冷风吹进来，带着一股烧焦和腥臭的味道，“我们能活到现在，不是因为跑得快，是因为敢碰不该碰的东西。这次也一样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犹豫，顺着梯子跳了下去。
秦铮在通讯里大喊：“你要是死了，老子绝不给你收尸！”
“那你记得把我的耳钉摘了，值钱。”何涛回了一句，已经靠近那只重伤的怪物。
离它还有十米时，它突然抬起头，嘴缝缓缓张开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，不像是叫，也不像是说话，倒像是一种震动。他耳朵一疼，护盾闪了一下。
“看来还不想让我走啊。”他笑了笑，抽出高频震荡刀，刀一开就嗡嗡响。
他蹲下，对着最近的一截断触须，开始割。
墨绿色的液体顺着刀口流出来，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。他避开核心部位，只取边缘的组织。就在瓶子快满的时候，身后传来密集的脚步声——不是一只，是一群。
他抬头看向飞船，秦铮在窗后疯狂挥手：快回来！
他拧紧瓶盖，收进背包，站起身。
远处黑暗中，亮起十几对幽绿色的小点——是更多怪物的眼睛。
他摸了摸左耳的耳钉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看来今晚加班费得翻倍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