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板的拖鞋踢踏声已经到了桌边，烟灰缸里的烟头还冒着最后一丝青烟。
晏鹄没抬头，眼睛死死钉在加载条上，99%的刻度卡了足足三秒，暗金色的光从缝隙里渗出来，沉得像老金镯子的暗芒。
“小伙子，我说到……”老板的话音戛然而止。
屏幕炸开一道暗金波纹，【吞天巨兽·金瞳】的卡面弹出来，边缘刻着细碎的星尘纹，加载时长死死停在1.9秒！和晏鹄之前记的阈值分毫不差。
他攥着鼠标的指节终于松了，掌心全是汗。
绷了几十天的弦突然断开的钝痛，家人们谁懂。
系统给“即将流失用户”的保底，果然是S级前四片的金瞳。K砸了上万集齐的四片，他靠蹭网吧的网、熬三个通宵的“绝望状态”，白拿了第一片。
“卧槽？”老板弯腰捡他掉在地上的打火机，瞥见屏幕上的卡，拖鞋往后缩了半步，“这金闪闪的是啥？能换钱不？”
晏鹄没理他，指尖飞快点开卡包。金瞳静静躺在S级卡槽里，旁边四个灰着的格子像等着被填满的坑。
他顺手截了图，刚要存，鹿早的消息又弹过来，这次没带表情，只有一张模糊的照片：“晏鹄，我刚才摸那碎片的时候，掉下来个纸片，上面写着‘凝视需借凡人眼，低熵方见真容’……这啥呀？”
纸片右下角有个极小的六边形logo，和晏鹄之前在开箱动画里看到的代码流标记一模一样。
世界频道突然炸了。K的猩红公告刷得人眼疼：“哪个狗东西截了老子的金瞳？给老子滚出来！”
晏鹄抬眼，正好看见老板握着手机的手指抖了一下——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备注是“K总”。
他低笑了一声，把兜里皱巴巴的三百块钱拍在桌上，声音不高，刚好压过老板的结巴：“包下半个月，每晚三点半到六点。这钱够不？”
老板盯着那三百块，又瞥了眼他屏幕上的金瞳，喉结动了动，把刚要接起的电话挂了，点头点得像啄米：“够够够！以后你这机位我给你留着，网速给你调到最快！”
晏鹄没再看他，点开K刚发的熔炼记录：三张B级碎片熔炼失败，系统提示“能量不足，建议补充高纯度S级碎片”。K砸了六个648换的熔炼次数，最后连个响都没听见。
系统那套回收再分配的把戏，他比谁都清楚。K填进去的真金白银，最后都成了喂养“流失预警用户”的饲料。而今天，这勺饲料刚好舀到了他碗里。
他摸出根烟点上，烟雾呛得眼睛发酸。原来K以为的“VIP通道”，不过是系统给他挖的、填着钱的坑。他砸得越多，坑就越深，最后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，都得被系统拿去喂给“绝望户”。
手机又震，这次是陌生号码，归属地是K的公司。晏鹄没接，直接按了静音，点开许愿池的界面，把之前攒的三张重复D级碎片扔进去，备注写：“借K总的东风，换财神的眼。”
运势签突然跳了个“大吉”，备注只有四个字：“坐享其成”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屏幕上K还在刷的骂街公告，又看了眼卡包里那枚暗金色的金瞳。网吧的烟味还是呛人，老板的呼噜又响了起来，但这次他听得格外清楚，那是K砸钱的声音，是他即将翻盘的序曲。
至于那个陌生来电？
晏鹄把烟头按在桌角的烟灰缸里，火星子溅起来，烫得桌面滋滋响。
“急什么。”
他低声说，指尖划过屏幕上鹿早发的那张纸片照片。
“等我集齐了四片，自然会去会会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