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还停在终端上，指尖离解析键只有一点点距离。
屏幕上的数字自己往上跳，像在走路。艾德里安没动，呼吸很轻。他觉得不对劲——敌人不会主动回应，更不会把通道开这么大。可那首童谣的最后一个音，确实响了，就在他耳边，好像有人轻轻拍了下他的背。
“你还等什么？”一个正灵族的人突然喊，“信号快没了，再不接就消失了！”
“太顺利了。”另一个正灵族站在护盾旁边，手里有银光闪动，“但护盾撑不了多久。东京节点要坏了，冷却系统也打不开。我们得做点事。”
“这太奇怪了。”艾德里安皱眉，“上次他们进攻用的是三重脉冲，这次怎么变成一段歌？我不信。”
“那就先修现实。”艾德里安收回手，转身拿起共振器，扣在太阳穴上，“你们三个，跟我一起同步频率。我要绕过保护模块，手动供能。”
“你真要强行接入？”第三人皱眉，“上次你已经超载了，再来一次会烧断神经。”
“我没得选。”他按下按钮，袖口的晶体一闪，“他们逼我们守，我们就偏要动。护盾不是墙，是网。破了就补，补不了就换线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，同时抬手。
银光从他们掌心升起，连到艾德里安的共振器上。他闭眼，拇指摸着怀表边缘，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——咔。表盖开了，指针倒着走了一格。
“开始同步。”他说。
现实战场，第一轮修复开始了。
艾德里安在终端上操作，找到东京节点的能量线。三个保护模块亮着红灯，死死锁住能源。他咬牙，把共振器调到92.4%，直接切入主频。
“现在！”他大喊。
三人同时动手。
一股能量冲进系统。艾德里安后脑一热，像被烫了一下。但他没停，顶着痛把能源通道撕开一道口子。
“东京恢复37%！”技术员喊。
“不够。”他睁眼，“继续推。开罗和悉尼也一样处理，轮流支撑，每0.3秒换一次。”
“可是……系统会抖得很厉害。”
“抖总比塌好。”他盯着屏幕，“启动动态补丁模式。让他们轮流休息，我们才有时间修。”
命令下去后，护盾蓝光一闪一闪，节奏乱但稳住了。裂痕不再扩大，反而慢慢收拢。
“64%……65.8%……”数据慢慢上升，“护盾正在恢复。”
艾德里安松了口气，但手还在终端上，不敢拿开。
他知道，这只是表面。
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。
意识战场，同一时间。
他的意识进入一片暗海，顺着刚才的信号往回找。四周没有光也没有黑，只有一片紫灰色的波动。他往前走，脚步发出金属声。
突然，三个人影出现。
没有脸，只有紫色光组成的轮廓，站成三角形。中间那个开口说话，声音像玻璃被压碎：
“你们赢不了。”
艾德里安没停，继续走：“这话你们说了八次了。每次说完都被我赶出去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。”左边的人抬起手，画面闪出来——
是他妈妈躺在浴缸里，手腕流血，水是红的。镜头拉近，她嘴唇动了动，说了什么。他听不清。
“你记得吗？”右边的人接话，“她说‘别研究那些东西’。你没听。”
画面变了：爸爸站在观测台前，回头看了一眼，说：“黑洞是正灵族的门。”然后走进光里，再没回来。
“你追着死人的话跑了一辈子。”中间的人冷笑，“而我们，就在这里告诉你结局。”
艾德里安站着不动。
心跳有点快，但他知道不能理这些画面。这些都是陷阱，专门勾他的痛苦回忆。他慢慢抬起右手，拇指擦过怀表边缘，一下，两下。
然后，他开始哼歌。
声音很小，几乎听不见。
是他妈妈哄他睡觉时唱的童谣，调子歪，词也不全。但只要哼起来，他就知道自己还在。
哼着哼着，周围的波动开始晃。
人影的动作顿了一下。
“你居然用这个当锚点？”中间的人声音变了，“一个死去女人的记忆？”
“它有用。”艾德里安停下，直视他们，“而且我发现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们三个看起来一样，其实有一个慢了。”
他指向左边的人：“你，刚才攻击节奏慢了0.07秒。放我妈画面时，你的能量延迟了。”
那人不动。
但艾德里安看到了——他胸前的光纹，闪了一下，比别人晚了半拍。
“相位差。”他笑了，“你们不是一体的。有人跟不上。”
“胡说！”右边的人怒吼，猛地扑过来。
艾德里安不退，迎上去。他把频率调到那个0.07秒的缺口，像刀插进齿轮缝。
“既然你不一样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那就别怪我借力打力。”
他释放脉冲。
那一瞬间，左边的人突然僵住，像被同伴撞了。三人之间的连接爆出火花，整个身体剧烈震动。
“不可能！”中间的人大叫，“我们是一体的！”
“一体个屁。”艾德里安喘气，额头冒汗，“你们只是装同步。可情绪、反应、节奏——总有一个人掉队。只要有漏洞，我就能打穿。”
他又推了一道波进去，正好卡在那个0.07秒的空隙。
轰！
三人同时后退，身影模糊了一瞬。
“撤。”中间的人咬牙，“计划改了。”
话没说完，他们的样子就开始消失，像信号断掉。
艾德里安没追。他知道追不上。他站在原地，继续哼那首童谣，直到周围完全安静。
意识回来了。
他猛地睁眼，冷汗从脸颊滑下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一个正灵族扶住他，“发生什么了？我们感觉到一次反冲。”
“我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。”艾德里安擦了把脸，“他们在意识里有相位差，有人跟不上。我用那个点反击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另一人吃惊，“他们一直是统一意识……”
“至少现在不是。”他看屏幕，“查一下通讯记录，有没有异常延迟？”
正灵族马上调数据。
几秒后，第三人指着一段波形：“这里有！敌方信号有一次0.07秒的偏移，正好是你反击的时候。”
“和意识战场一致。”艾德里安点头，“我在里面打的，影响了外面。”
“那他们……”
“暂时撤了。”他靠在椅子上，手还在终端旁，“不是假动作，是真的被打乱了。但他们还会来。”
屋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护盾现在多少？”他问。
“71%，还在慢慢升。动态补丁模式正常。”
“好。”他深吸一口气，“让他们休息。但别关监测。我猜下次他们不会用同样的方法。”
正灵族点头，两人站到接口两边守着，一人坐下调息，身体还是半透明的。
艾德里安没动。
他左手摸着怀表，右手停在终端边，眼睛盯着刚跳出的新提示：
【检测到深层信号回流，来源未知，正尝试建立逆向通道】
他的手指一下子收紧，关节发白，指节因用力发出轻微的咯咯声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