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西篇:象湖夜钓白衣人
书名:野语怪谈:各地民间灵异故事录二 作者:我始钟无艳遇 本章字数:4172字 发布时间:2026-07-27

在南昌象湖边钓了快十年鱼,从早年的野塘土堤钓到现在的湿地公园,白天守过烈日,夜里熬过寒露,见过的奇事不少,唯独守得最死的一条规矩:夜钓时,绝不能接陌生女人的话。尤其是穿一身白衣、站在水边的,不管她问什么、声音多软,都别应声,更别抬头去看她的脸。

这话不是什么封建迷信,是象湖老钓友圈子里传了几十年的铁律。象湖水面宽、芦苇密,西岸老堤一带水最深,底下全是早年淤积的软泥,早些年没开发的时候,年年都有落水淹死人的事。老辈人说,横死在水里的人走不了,就会夜夜在岸边徘徊,找人搭话。你应了一声,就算是接了她的茬,她便缠上你了。我从前只当是老钓友们编出来吓唬新人的段子,直到自己撞见过三次,才知道有些规矩,从来都是用血的教训攒下来的。

象湖的夜和别处不一样。一到后半夜,水汽就从湖面漫上来,裹着水草的腥气和淤泥的腐味,凉丝丝地往人骨头缝里钻。夜光漂在水面上托着一点绿莹莹的光,周围黑沉沉的,只有虫鸣和风吹芦苇的 “沙沙” 声,偶尔远处传来夜鹭的啼叫,尖细得像女人哭,在空旷的湖面绕几圈,听得人后脖颈发毛。我们这些常夜钓的,都爱扎在西岸老堤附近 —— 这里水深稳,鲫鱼、鲤鱼多,就是偏,离施尧路的主路远,夜里除了钓鱼的,几乎没人往这边走。

我第一次真切听说这事,是从老陈嘴里。老陈是象湖的老钓友,快六十岁,在这钓了半辈子鱼,脸晒得黝黑,知道的旧事比谁都多。那天我们俩挨着坐,守到后半夜鱼口稀,他点了根软包烟,火星在暗夜里明灭,慢悠悠跟我讲起了老李的事。

老李是前两年常来的钓友,四十出头,人胆大,不信邪,总说这些规矩都是老糊涂编出来自己吓自己。前年盛夏的一个雨夜,雷打得闷,雨下得密,大家都收杆走了,唯独老李舍不得窝子里的鱼口,一个人留在老堤接着守。大概十二点多,他正盯着鱼漂出神,身后突然传来个女人的声音,细细软软的,带着点怯意:“大哥,请问现在几点了?”

老李当时全神贯注在漂上,没多想,随口就应了句 “十二点多了”。话音刚落他就反应过来不对 —— 这荒郊野岭的,雨夜路滑,后半夜怎么会有单身女人走到湖边来?他猛地回头去看,身后空荡荡的,只有被雨水打弯的芦苇晃来晃去,连个脚印都没有,雨打在水面上的 “噼啪” 声格外清晰。

老李当时头皮就炸了,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要走,结果刚撑着鱼竿站起来,脚下一滑,半个身子都栽了出去,差点整个人扎进湖里。他后来跟老陈说,那一瞬间清楚地感觉到,左脚脚踝被一只冰凉的手死死攥住了,力气大得不像活人,拽着他一个劲往深水里拖。亏得他手里的碳素鱼竿卡在了岸边歪脖子柳树的树根上,他拼了命往回挣,才没掉下去。连滚带爬跑回家之后,老李直接发起了高烧,烧了整整七天,迷迷糊糊总说水里有个穿白衣服的女人拉他,要他陪自己找东西。病好之后,老李把鱼竿全卖了,再也没来过象湖,连湖边的路都绕着走。

“湖里的东西找替身呢。” 老陈弹了弹烟灰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水里的东西听去,“她问你话,你应了,就算是认了她的茬。她缠上你,轻则大病一场,重则直接拽你下水顶替她。这规矩传了几十年,偏有人不信邪,非要撞上去才知道怕。”

那天晚上我听着,后背凉飕飕的,却还是觉得大概率是老李雨夜路滑,自己吓自己。象湖岸边的土坡本就湿滑,踩空了也正常。直到半个月后,我自己撞上了那个白影子,才知道老陈说的半分不假。

那是深秋的一个周末,风有点大,吹得芦苇哗哗响。我一个人到老堤那边钓鲫鱼,打了酒米窝,守到十一点多,鱼口正好。我正盯着夜光漂数目数,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左侧十几米外的水边,直挺挺立着个人。

一身白衣服,长头发垂在背后,背对着我,脚几乎踩进了水里。夜里风那么大,她的裙子和头发却纹丝不动,像钉在岸边的纸人,白得扎眼,在黑沉沉的夜色里格外瘆人。

我心里 “咯噔” 一下,瞬间想起老陈讲的老李的事,赶紧低下头,死死盯着水面上的夜光漂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手里的鱼竿柄都被我攥出了汗,耳边的虫鸣好像瞬间停了,静得可怕,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,“咚咚” 的,快得要撞破胸膛。

我不敢抬头,也不敢说话,就那么僵着身子坐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也许是几分钟,也许是十几分钟,那股裹着寒意的压迫感才慢慢散了。我偷偷抬眼往那边瞟了一眼,水边空荡荡的,芦苇丛安安静静,连个晃动的影子都没有,岸边的湿泥地上干干净净,半个脚印都没留下。

那天我没敢再守,慌慌张张收了杆就往大路上走。直到看见路灯的暖光,悬着的心才落下来,后背的衣服早被冷汗浸透了,贴在身上冰凉。我安慰自己是夜里光线差,看花了眼,可那身白得发瘆的裙子,还有纹丝不动的背影,太清晰了,清晰得不像幻觉。

从那之后,我夜钓再也不敢一个人,总约着老陈一起。大概过了一个多月,我们俩又去了老堤,那天月亮好,银晃晃的铺在水面上,连芦苇叶的纹路都看得清。大概十二点左右,我正低头换饵料,就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,很慢,一步一步踩着草叶走过来,“沙沙” 的,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楚。

紧接着,一个细细软软的女人声音,就在我们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响起来:“两位大哥,你们见我发夹了吗?银色的,上面带朵小花。”

我手里的饵料团 “啪” 地掉在地上,浑身瞬间僵住了,血液好像都凉了半截。老陈反应快,立刻低下头,叼着烟卷盯着水面,眼皮都没抬一下,一声不吭。我也赶紧跟着低下头,死死盯着鱼漂,屏住呼吸,连话都不敢说。

那女人就站在我们身后,没再说话,也没往前走。我能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背后冒上来,凉飕飕地吹着后脖颈,像有人对着我脖子吹气。空气里多了一丝淡淡的腥气,不是水草的味道,是潮湿的、带着点铁锈味的腥气,和湖里的味道不一样。

不知道僵持了多久,脚步声才又响起来,慢慢往芦苇丛的方向走,越来越轻,直到彻底听不见。我和老陈还是没敢动,又坐了半个多小时,天边都泛起鱼肚白了,才敢慢慢回头。身后的草地上干干净净的,没有脚印,也没有什么银发夹,只有几棵被压倒的狗尾草,风一吹就直了起来,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老陈掐灭烟头,手指都有点抖,说:“幸亏没搭话,一搭话就甩不掉了。这姑娘是好多年前淹死在这儿的,听说才二十出头,穿一身白裙子,头上戴个银发夹。捞上来的时候发夹不见了,这么多年,一直在湖边找。”

我听得后背阵阵发凉,想起上次自己一个人遇到的白影子,后怕得不行。本以为有了这两次教训,我这辈子都会守死这条规矩,可世事难料,人总有走神犯浑的时候。

去年春天,家里出了点烦心事,我心里堵得慌,那天晚上在家喝了半斤白酒,越想越闷,鬼使神差扛上鱼竿就去了象湖。还是老堤那个老位置,那天雾特别大,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东西,湖面静得吓人,连虫鸣都没有,只有水浪轻轻拍岸的声音。

我坐在岸边的石头上,一边抽烟一边盯着鱼漂,脑子里乱糟糟的,满是烦心事,早把夜钓的规矩抛到了九霄云外。大概一点多钟,熟悉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,很慢,踩着草叶慢慢走到我旁边,停下了。

还是那个细细软软的声音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清晰,就在我耳边不远:“大哥,你见我发夹了吗?”

我那天酒劲上头,心里又烦,脑子懵懵的,完全忘了之前的恐惧和老陈的叮嘱,鬼使神差地就回了一句:“没看见。”

三个字刚出口,风突然停了,周围彻底静了下来,连水浪声都消失了。我瞬间打了个寒颤,酒意全变成了冷汗,猛地清醒过来 —— 坏了,我搭话了。

我僵硬地转过头,身边真的站着个女人。一身洗得发白的连衣裙,长头发垂在胸前,脸白得像纸,没有一点血色。她的眼睛是闭着的,嘴角却微微翘着,像是在笑,透着说不出的诡异。我吓得喉咙发紧,想喊却喊不出声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
就在这时,她缓缓睁开了眼睛。没有眼白,整个眼眶都是黑漆漆的一片,深不见底,直勾勾地盯着我。“那你帮我找吧。” 她的声音还是细细软软的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我耳朵里,冷得刺骨。

话音刚落,她的身影就开始变淡,像融进雾气里一样,越来越模糊,转眼就消失在了我面前,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。我瘫坐在石头上,大口大口地喘气,心脏跳得快要炸开,手脚都麻了。

就在这时,水面上 “咕噜” 冒了个泡,一直稳稳的夜光漂猛地一下沉了下去,黑沉沉的水里,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拽线。我条件反射地攥住鱼竿往上提,竿梢弯成了满月,那头沉得吓人,不像是鱼,倒像是挂在了水底的石头上,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拼命往深水里拽。

我咬着牙往回挣,一点点把线收上来,借着微弱的天光一看,鱼钩上哪里是什么鱼,缠了一大团黑黢黢的长头发,湿漉漉的,还滴着水,裹着几片烂水草,腥气扑鼻。我吓得手一松,鱼竿 “扑通” 一声掉进了湖里,瞬间就被拖出去好几米远。

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左脚脚踝突然一凉,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攥住了。那触感冰凉湿滑,力气不大,却冰得刺骨,顺着小腿往上爬,冻得我骨头都疼。我低头一看,岸边的水里隐约浮着个白影子,长长的头发散在水面上,白裙子在水里飘着,正一点点往岸边靠,那只攥着我脚踝的手,就是从水里伸出来的。

我魂都吓飞了,也顾不上鱼竿和渔具了,拼命往后挣,连滚带爬地往岸上跑。脚下的草和乱石绊倒了我好几次,膝盖和手掌都擦破了,我也感觉不到疼,爬起来接着跑,不敢回头,一直跑到大路上,看见路灯的光和偶尔路过的车辆,才敢停下来扶着树干喘气。

那天晚上我一路跑回了家,进门就瘫在了地上,浑身都是泥和冷汗,狼狈不堪。左脚脚踝上一圈青黑色的印子,像被人用手攥出来的,冰得发麻,摸上去没有一点温度,过了半个多月才慢慢消下去。

第二天一早,我抱着侥幸心理,又去了老堤那边,想看看鱼竿是不是被冲到了岸边。到了地方我直接愣住了。我的鱼竿好好地架在我昨天坐的那块石头上,鱼线收得整整齐齐,连鱼钩上的头发都不见了。鱼竿旁边的草地上,安安静静放着一个银色的发夹,上面的塑料小花掉了半片,锈迹斑斑,一看就是沉在水里很多年的旧东西。

我没敢碰,也没敢多待,转身就走了。后来我去找老陈,把这事原原本本跟他说了,老陈听完脸色煞白,半天说不出话。末了他叹了口气,说我命大,搭了话还能全须全尾回来,算是祖上积德。

“她本来是找发夹,你接了话,她就认准你了。找不着发夹,就得你留在湖里陪她找。” 老陈说,“没把你拖下去,估计是你平时钓鱼总放掉小鱼崽,攒了点阴德。以后别一个人夜钓了,更别乱搭话。这象湖水深,底下藏的东西多着呢。”

从那之后,我再也没去过象湖夜钓,最多白天去钓半天,太阳落山之前肯定收拾东西走。有时候傍晚路过象湖湿地公园,看着平静的湖面,散步的人群,总觉得那天晚上的事像一场噩梦。可脚踝上曾经的青黑印子,还有那枚锈迹斑斑的银发夹,都在提醒我,一切都是真的。

上一章 下一章
看过此书的人还喜欢
章节评论
😀 😁 😂 😃 😄 😅 😆 😉 😊 😋 😎 😍 😘 😗 😙 😚 😇 😐 😑 😶 😏 😣 😥 😮 😯 😪 😫 😴 😌 😛 😜 😝 😒 😓 😔 😕 😲 😷 😖 😞 😟 😤 😢 😭 😦 😧 😨 😬 😰 😱 😳 😵 😡 😠 😈 👹 👺 💀 👻 👽 👦 👧 👨 👩 👴 👵 👶 👱 👮 👲 👳 👷 👸 💂 🎅 👰 👼 💆 💇 🙍 🙎 🙅 🙆 💁 🙋 🙇 🙌 🙏 👤 👥 🚶 🏃 👯 💃 👫 👬 👭 💏 💑 👪 💪 👈 👉 👆 👇 👌 👍 👎 👊 👋 👏 👐
添加表情 评论
全部评论 全部 0
快捷支付
本次购买将消耗 0 阅读币,当前阅读币余额: 0 , 在线支付需要支付0
支付方式:
微信支付
应支付阅读币: 0阅读币
支付金额: 0
立即支付
请输入回复内容
取消 确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