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鹄坚持了十二天。
每天早上六点四十的闹钟，六点四十五起床，六点五十五打开APP，七点整脉冲恢复的第一秒按下开箱。
周末也不例外。
第十二天晚上，他坐在电脑前，看着Excel里密密麻麻的十二行数据，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不是兴奋，而是探寻其中的规律。
他把数据按品质排了个序，算了一下各类型的出现频次：
产出类型 出现次数 占比
星尘币 14 38.9%
D级碎片 13 36.1%
C级碎片 6 16.7%
B级碎片 3 8.3%
空包 0 0%
三十六次开箱，没有一次空包。这说明系统保底至少会给点东西——星尘币是最差的兜底，但也算是"有产出"。
D级碎片出了十三次，但分布不均匀。前几天密集出了好几张疾风马群的重复卡，后面几天反而一张都不出。C级碎片（虚空行者）在前七天一次都没出现过，第八天才第一次掉。
B级碎片（幻彩蜂后）出了三张，但全是同一张——"蜂翅"。
他盯着"蜂翅 × 3"看了很久。
三十六次开箱，三张同名的B级碎片，另外四张B级碎片一次没见过。
这要么是运气差，要么是这个"蜂翅"的权重被人为调高了——作为让你觉得"B级也不是完全不可能"的甜头，同时又让你永远凑不齐一套。
晏鹄往后靠进椅背，揉了揉眼睛。
十二天。他现在的卡包里攒了这些：
疾风马群：5/6（差最后一张"马尾"）
虚空行者：2/6
幻彩蜂后：3/5（全是蜂翅，另外四种一张没有）
他离第一套集齐最近。差一张。
但"马尾"他已经连续七天没见过了。
……
第十三天，他做了一件之前没做过的事。
他注册了第二个手机号。
不是因为他想好了要搞多账号矩阵——他还没到那一步。他只是觉得，一个账号的数据量太小了，如果有对比组，也许能看到更多东西。
第二个号他取名"Owl-02"，开箱时间选在了晚上十点。他想看看不同时段的产出有没有区别。
结果很有意思。
Owl-02前十次开箱里出了两张C级碎片，而他的大号（Owl-01）在同样的前十次里只出了D级。
当然，样本量还是太小。但方向是对的。
接下来的两周，晏鹄又陆续注册了三个小号。他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：大号保持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开箱不动，小号分散在不同的时间段——上午十点、下午三点、晚上十一点——用来测试时段对产出的影响。
他不再每天只开完就走。他开始截图。记录每次开箱动画里代码流的持续时间、变速节点、碎裂瞬间的光效颜色。他把这些数据全部录入Excel，建了六张sheet。
室外的温度从三月升到了四月。他的黄焖鸡加了一次蛋——用第一天开箱攒的星尘币提现了五块钱。
这是他第一次从这个游戏里拿到真实的钱。
五块钱。不够一顿加蛋的黄焖鸡。但他站在便利店收银台前扫码付款的时候，手指有一点抖。
不是激动。是确认。
这个系统是真的在往外吐钱。
那8888呢？
他到现在还没有认真去找答案。不是不想，是他给自己定了一条纪律：在样本量达到两百次之前，不下任何关于概率的结论。
两百次。按每天三次、一个大号加五个小号来算，大概需要十二天。
他已经做了一百六十多次了。
……
第二十八天，晏鹄发现了第一件让他真正坐直了身体的事。
那天早上七点零一分，Owl-01开出了本月的第六张"蜂翅"。
幻彩蜂后他现在有了：蜂翅×6，蜂腹×0，蜂针×0，蜂翼×0，蜂冠×0。
六张同名碎片。另外四种一张都没有。
他盯着卡包里那六张一模一样的灰色卡片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
他从来没在任何账号上看到过"集齐一套B级"的系统公告。
C级也没有。D级倒是见过几条，但数量很少，不像一个四千万人都在玩的游戏该有的频率。
他打开世界频道翻记录。往上翻了五百条，只有三条集齐公告，全是D级的疾风马群。而且都是半个月前的事了。
他皱了皱眉。
然后他做了一件他这一个月来一直刻意避免的事——他点开了吞天巨兽的详情页。
五片碎片。前四片有名字：金瞳、利爪、鳞甲、骨翼。第五片是灰色的问号。
他长按问号。没反应。
他又点了一下。弹出了一个提示框：
"集齐前四片后，第五碎片将解锁特殊掉落通道。祝您好运。"
集齐前四片后。
不是"概率极低，请理性参与"。是"解锁特殊掉落通道"。
这两句话放在一起，意思就很明确了：前四片是正常掉落的，任何人都能通过时间和运气凑齐。第五片是另一套机制——它可能根本不在常规盲盒池子里。
晏鹄关掉了详情页，靠在椅背上，看着天花板上的那条裂缝。
他的脑子里开始转一个数字。
四千七百万下载量。假设活跃用户是下载量的10%——四百七十万。每人每天三次开箱。每天一千四百一十万次开箱。
如果第五碎片的真实概率是0.001%，那么在理想的纯随机模型下，每天应该有大约14个人集齐。一个月应该有420个中奖者。
但世界频道上一条8888的中奖公告都没有。
要么概率远低于0.001%。要么"特殊掉落通道"根本就不是随机的。
他拿起手机，点开浏览器，搜索"星尘协议 中奖 8888"。
这次他没有翻二十页。他只翻了三页，然后关掉了。
不是因为找到了答案。是因为他意识到，在搜索引擎上找不到的东西，不代表不存在——可能只是还没有人走到那一步而已。
他放下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：上午十点四十三分。
他今天的脉冲早就用完了。但小号们还有。
他打开Owl-03，按下了开箱键。
旋转。代码流。碎裂。
获得：【虚空行者】碎片 × 1（3/6）
他关掉APP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四月的阳光照在对面楼的铁皮屋顶上，反光刺眼。楼下有个小孩在骑平衡车，摔了一跤，哇地哭了。他妈在后面喊"叫你慢点你不听"。
晏鹄看了几秒，拉上了窗帘。
回到电脑前，他在Excel的最后一行下面加了一行备注：
"前四片可肝，第五片另有机制。平台设计目的：延长停留时长至阈值后切换规则。待验证。"
然后他保存，关电脑，去楼下端了一碗炒粉。
老板问他加不加辣。
他说加。
多加点。
第二章 完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