靴子踩在金属上，发出“咔嚓”声。风吹起他的衣角。
何涛没回头，也没停下，直接朝那艘破飞船走去。飞船外壳是黑的，舱门歪着，像是被人踢过。秦铮在里面，背对着门口，正用扳手敲主控台下面的盒子，嘴里嘟囔着：“你再不工作……我就把你拆了卖钱。”
何涛踏上舷梯，脚下一用力，金属板凹了一块。他拉开副驾驶座的门，坐进去，顺手把一块碎片扔到操作台上。“老古董，刚捡的。你能读出来数据，下个月的巧克力压缩膏我请你吃。”
秦铮没抬头，只用手把碎片拨开，“你那破片能存几年？别来虚的。先说，签到了吗？耳朵还好使？”
“签了。”何涛摸了摸左耳的银色耳钉，冰凉的，“万倍返还，拿到个‘星际航行权限升级版’，能定跃迁坐标，还能躲乱流区，听着挺厉害。”
“哟，运气不错。”秦铮停下动作，转过身，眼镜上映着红光，“可咱这船是二十年前的老型号，系统连个好处理器都没有，你那权限怎么装？根本没插口。”
“那就手动塞。”何涛闭眼，调出界面。蓝光一闪，文件弹出，写着【权限模块·已解压】。他用意识拖动文件，边说：“上次你说这船像老头走路，走两步歇一下。现在至少给它安个轮椅。”
秦铮翻白眼，但手已经伸向处理器接口，“说得轻松，系统不一定兼容。真这么容易，宇宙早统一了。”
“我有空间异能。”何涛一笑，左手拧了一下耳钉。一层透明罩子立刻包住控制台内部，像隔开了空气。“我用空间频率稳住数据流。你写个接收程序，咱们一起弄，总比干等强。”
秦铮看了他两秒，笑了：“这招谁教你的？系统没写过。”
“我自己想的。”何涛耸肩，“每次签到后系统都说我运气好，我不进步不行啊。”
两人不再多话，开始干活。何涛闭眼维持力场，额头慢慢出汗。刚才对付机甲耗太多，现在又强行控频，脑袋有点胀。他没说话，咬牙撑着。秦铮飞快敲代码，手指几乎看不清，嘴里还在骂：“坐标校准失败？谁说的？我还没按确认！屏蔽干扰……好了，临时驱动加载完，你现在可以传数据了。”
“传了。”何涛心里一动，把权限导入处理器。
飞船猛地一抖。
警报闪了一下就灭了。屏幕先是黑的，然后乱跳，最后出现一张星图，边上闪红字：【信号不稳定】。
“成了？”秦铮眯眼看。
“一半。”何涛睁眼，甩了甩手指，“系统认了，但外面干扰太强，跃迁引擎预热卡在68%，应该是电磁乱流搞的。”
“那就加点能量。”秦铮站起来，打开柜子，拿出一根烧了一半的导管，“护盾还有30%备用能源，我接到引擎冷却回路，至少能降温度，给你三分钟时间。”
“会炸吗？”何涛盯着那根导管，不太信。
“不知道。”秦铮把导管插进接口，咔哒一声锁住，“要么现在试，要么等海盗回来再试。你自己选。”
何涛叹气，启动跃迁协议。
倒计时开始：【10…9…】
飞船轻轻震动，引擎发出低沉的声音，像旧拖拉机终于点着火。
【8…7…】
星图慢慢变清楚，新航线自动画出，一条蓝线直指废墟深处。
【6…5…】
外面风变大，金属碎片被吹起来，在空中乱飞。
【4…3…】
“干扰更强了！”秦铮盯着雷达，“粒子流超标两倍！”
“顾不上了。”何涛咬牙，“冲！”
【2…1…】
引擎爆发，推进器喷出蓝白火焰。飞船猛地震动，挣脱地面，向上冲出大气层，穿过一道扭曲的空间裂缝，消失不见。
再出现时，已是另一个地方。
窗外不再是灰黄废墟，而是一片漂浮在虚空中的大陆。巨大的晶体像山一样立着，表面流动着彩色光，像彩虹化了浇上去的。建筑层层叠叠，墙上刻满奇怪符号，线条流畅，但看不懂。有些符号还会随着光线微微动。
“我靠……”秦铮摘下眼镜擦了又戴，“这是哪个文明建的？审美出问题了吧？像小孩拿荧光笔乱画。”
“别说废话。”何涛靠近舷窗，仔细看一座塔，“那些不是画的，是刻进墙里的。你看那个角——”他指着一处，“自然结晶不可能有这种尖角拼接。是人做的。”
“所以离真相近了？”秦铮小声问。
“应该是。”何涛点头，“但越这样越要小心。谁知道这些光会不会让人发疯。”
话刚说完，探测仪“嘀”地响了一声。画面模糊，像镜头上有油。
“是粒子流？”秦铮调参数，摇头，“不对，设备正常。是外面空气里有东西，让信号变形。”
“那就不用机器。”何涛打开柜子，拿出两个手持探测仪和耳机，“人工记。你拍照，我测频率，分段来。”
两人戴上耳机，外面声音没了。但还是能感觉到一种低沉的嗡鸣，透过船体传来，像有人在耳边轻轻敲钟。
秦铮调焦，对着最近的晶体山拍了十张。画面有光晕，但对比后能看出晶体里面有规则的线，像血管一样缓慢跳动。
“这东西……是活的？”他低声说。
“不一定。”何涛用探测仪扫墙上的符号，数字不停跳，“可能是能量循环。就像我们家空调，外机响不代表它有生命。”
“可这也太整齐了。”秦铮放大照片，“你看这些符号，间距一样，深浅一致，连磨损都差不多。说明它们以前是一起启动的。”
“那就记下来。”何涛在本子上画了个草图，“标为‘可能的控制中心’，以后重点查。”
正说着，飞船晃了一下。警报亮起，显示地面能量场异常。
“不能落。”何涛看雷达，“下面有力场，跟我们引擎频率一样，硬着陆会被震散。”
“那就不落。”秦铮切换模式，“我用摄像头拍一圈，你放个探针出去试试？”
何涛点头，发动异能。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探针从他掌心飘出，缓缓飞出舷窗。它靠近一块大晶体，启动扫描，实时传回数据。
“稳定输出。”何涛看着读数，“没有爆发，也没有减弱，一直这样。”
“像供电站。”秦铮记下坐标，“而且布局不是乱的。晶体之间有能量连接，形成网，中心就在那边黑色金字塔。”
“嗯。”何涛看向远处，“看来没找错。”
飞船在空中慢慢绕圈，像只小心的鸟。舱内灯光发黄，照着两人认真的脸。秦铮继续整理照片，何涛反复看探针数据，时不时写几笔。
“你说……”秦铮忽然开口，“以前的人建这些，是为了啥？照明？发电？还是别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何涛合上本子，“但现在我们知道一件事——这片废墟不是随便建的。它是有目的的。”
“那我们的目的呢？”秦铮转头看他。
“活着进去，活着出来，顺便查清是谁在背后搞这些。”何涛笑了笑，手指摸了摸耳钉，“别的事，以后再说。”
秦铮没再问，默默保存最后一组图片。
飞船停在高空，下面是彩色的晶体林，墙上符号无声地闪动。风吹过舷窗，带来轻微震动。
何涛望着那座黑色金字塔，眼里闪过一丝金光。
